特斯拉是,您是,我也是!”
霍尔陷入了沉默。就算是直率如他,现在也不可能不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甚至是来专门劝他跳槽的……
但对方的话又一句一句都敲在了自己的心坎里……并且同样的话,让他说出来,更加震撼人心!
霍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拉里却抢先一步替他说了他想说的话,
“我不是来劝您放弃与梅隆先生的合作,也不是来游说您立即跳槽的——您的专利和匹兹堡提炼公司绑定这事儿,我清楚。”
顿了顿,拉里的语气再次变得柔和,
“我只是来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相信——改变世界,远比赚钱要重要的多。
如果有一天,您觉得在梅隆先生这里——铝永远只能是梳妆盒和咖啡壶,而您依然志向不改的时候,您可以来找我。
拉里·利文斯顿,随时恭候!”
拉里从怀中取出一张名片,轻轻放在展台上。名片很朴素,只有名字和一行利文斯顿信托银行的地址。
说完,拉里微微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霍尔几乎是喊出来。
拉里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
“你……你真的相信?相信铝真的能改变这一切吗?”
这次拉里转过了身,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却有一种让霍尔终生难忘的笃定。
“霍尔先生,七年前,您在奥柏林学院地下室电解出第一颗铝珠时,相信吗?”
“相信。”
“三年前,您拿到电解法专利时,相信吗?”
“……相信。”
“那为什么现在不信了?”拉里声音很轻,但听在霍尔耳朵里却如同电闪雷鸣。
是啊!为什么不信了?
我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敢相信的?
拉里摇了摇头,伸手搭上霍尔的肩膀——那种带有微微压力的坚实力量,让霍尔身体一颤。
“世界还没变,不是因为铝不能改变它,而是因为改变它的人——先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说完这句话,拉里最后看了霍尔一眼。那眼神里有理解、有尊重、还有一种近乎圣徒般的悲悯。
“不要让世界等太久!”
说完这句话,拉里转头走向人流中,消失不见。
霍尔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他低下头,看着展台上那张朴素的名片。又抬起头,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铝制品——咖啡壶、相框、花瓶、铝雪茄管。
然后,他看向自己的手。手掌上还有电解液灼伤的旧痕……
“匹兹堡呆子!”霍尔重复着这个词,忽然笑了。
那笑容起初很轻,然后越来越深,最后变成了近乎释然的大笑。
几个路过的游客诧异地看着他,以为这个展商终于被总统的玩笑逼疯了。
但霍尔不在乎。
他小心地收起那张名片,放进口袋,贴在胸口的位置。
然后他拿起那个“1280美元的咖啡壶”,用手指轻轻拂过壶身冰冷的弧线。
“会熔掉的!”他低声说,像在许下一个誓言,“总有一天,你会被熔掉,然后变成……更重要的东西。”
远处,特斯拉线圈的演示达到高潮,百万伏电压在空气中劈出耀眼的紫色电弧。
那道光芒透过展馆的玻璃穹顶,照在铝壶上,反射出清冷而坚定的光!
.
拉里离开匹兹堡提炼公司展台,穿过熙攘的人群,脸上的温和笑容缓缓收敛。
马修从人群中挤出来跟上,低声问道,“谈成了?”
“种子种下了。”拉里的声音很平静,“霍尔心里那团火还没灭,只是被梅隆用‘现实’盖了层灰。我吹了口气,火苗又起来了。”
“他会跟你干?”
“不会马上做些什么的。”拉里在一处卖冰淇淋的摊位前停下,买了两个甜筒,递一个给马修,“他有合同,有技术专利授权协议,最重要的是——他还有对梅隆的感恩。梅隆在他最困难时投了十五万美元,这情分霍尔会记着。”
马修接过甜筒,皱眉问道,“那你就白忙活了?”
“白忙活?”拉里咬了口甜筒,香草味在舌尖化开,“马修,挖人不一定非要他立刻辞职。只要他心里那杆秤开始倾斜,只要他开始怀疑梅隆的路是不是对的,只要他开始想‘如果我跟了那个叫利文斯顿的年轻人会怎样’——我们就赢了第一步。”
他舔了舔嘴角的奶油,眼中闪过精光:“更何况,霍尔只是第一步。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一个人,是整个铝的未来。”
马修点点头,刚想吃甜筒,拉里忽然笑了。
“你信吗?不到2个小时,霍尔见过我的事就会传到安德鲁·梅隆的耳朵里。”
马修一怔,转头看向拉里,“……你怎么这样想?”
“安德鲁·梅隆那种人,一定会暗中监视霍尔的。他的心思足够深沉。”
“……那你还在光天化日下接近他?”
“我想过了,收购博士伦那套在这里没用……”拉里转脸看向马修,嘴角勾起笑容,
“安德鲁·梅隆那种睿智的人……我们只要在暗中收购匹兹堡提炼公司的股票,他必然就会知道,反而会对我们严防死守!”
“所以呢……”马修看着拉里,好奇的问道。
“所以,这次我们就换个玩法——扮猪吃虎!给安德鲁·梅隆上个误导,让他以为自己永远最聪明!”拉里笑着,大口咬下了一块甜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