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1日，下午。
拉里站在百老汇71号，一栋四层红砖建筑前，仰头看着新挂上去的铜制铭牌：
“道琼斯公司——《华尔街日报》”
是烫金的，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家破产的纺织厂仓库。”
道站在拉里身边，语气中带着自豪，
“现在我们有全纽约最好的印刷机，8个排字工，6个编辑，还有……6个新招聘的调查记者！”
“很好！”拉里点头看向道和其它两个创始人，笑着说道，“看来，你们把我投资之后，关于花钱的部分，执行的很好！”
几人都面露微笑。
“六个调查记者……”拉里点点头，“带我去见他们！”
琼斯推开门当先带路，一行人跟着拉里往里走。
道琼斯公司的新址中，地下室和一层是印刷车间。六台新式滚筒印刷机正在调试，空气中弥漫着油墨和纸张的味道。
2楼是编辑部，采用开放式布局，20多张橡木桌子整齐排列。
编辑们已经在工作，打字机的咔哒声此起彼伏。
3楼是高管的办公室和会议室。
但拉里没有停留，而是问道，“调查部在哪里？”
“四层！他们有独立的通道，”道指了指楼梯之上，“可以从外面直接进入调查部——那里最安静，也最保密。”
“带路！”
几人来到了四层，打开了铁质大门。
四层经过改造，装了电灯，铺了地毯，虽然有些闷热，但已经像个正经的办公室了。
这里有三张桌子，一个档案柜，一块巨大的软木板，上面用图钉固定着纽约地图和一些简报。
六个人正在伏案工作。
“先生们，女士！”道清了清嗓子，“这位是利文斯顿先生，《华尔街日报》的大股东！”
六个人一起抬头看向拉里。
而拉里也在看着他们。
六个调查记者，五男一女。老的小的都有。
拉里开始执行作为老板的常规程序——一一同他们握手、询问之前的经历，感叹对方的优点，以及勉励他们在新的岗位里好好干！
这些事情完毕之后，拉里几人出了调查部。
拉里停下脚步，看向三人，轻声说道，“到会议室，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谈。”
3楼会议室，百叶窗将阳光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条纹。
拉里和道琼斯公司的三个高管坐定之后，马修关上了会议室大门。
街上的车马声顿时模糊起来。
“先生们，你们做的很好。《华尔街日报》现在总算是有个大报应该有的样子了！”
三个创始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微笑。
琼斯果断地对拉里说：“利文斯顿先生，这都是您的功劳！没有您的注资……我们不可能活到现在。”
“……尤其是后面追加的5万美元！我们就不可能搬到这么好的地方，招到这么多人。”
伯格斯特里瑟插了一句。
拉里笑着点点头，“好，那么，现在《华尔街日报》的发行量是多少？”
提起这个话题，三人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
“托您的福，”琼斯笑着说道，
“在您没有收购之前，我们的发行量已经跌到了7000份。但您注资之后，我们不但获得了更多的资本，还挽回了颓势——我们现在每天的保守订阅量是4万5000份，并且还有外州的邮寄报纸！”
伯格斯特里瑟点点头，
“是的！这说明我们的影响力已经扩展到了其他州。现在很多金融同行都非常认可我们的专业程度。”
查尔斯·道等他们两个都说完，才郑重地说，
“利文斯顿先生，其实多亏了您的帮助。没有您在股市下跌之前的、对国家绳索公司的消息，我们不会一战成名！”
拉里笑着点头，“是你们做的非常好！要感谢你们自己的辛劳。但是我认为调查部有六个记者……”
拉里还没说完，道赶忙解释，
“利文斯顿先生，非常抱歉让您感到困惑了。我们觉得，如果要实现您的目标——让独立调查部门追踪市场的真相——那么六个记者，应该是基本配置！”
拉里笑着摆摆手，
“对啊！既然调查部如此重要，你们怎么才雇六个人？”
啊？原来拉里的意思竟然是，人雇少了……
三人面面相觑。
拉里手指轻扣着桌面，等三人再次看向自己的时候，脸色变得郑重起来。
“调查记者的人数起码要翻倍！最好扩展到15人，因为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们去办。”
三人听拉里这么说，忙挺直了身躯、身体前倾。
“汉诺威银行！”拉里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要让你们现在集中力量去调查它！最好在一个月内，给我挖出汉诺威银行与欧洲——特别是库恩洛布公司之间，所有非常规、黄金流动的实锤证据。”
会议室的空气顿时凝重起来，三人屏住了呼吸。
汉诺威银行！库恩洛布公司！
欧洲！黄金！
即使拉里还没有明说，三人也马上知道了他的真实意图——拉里准备揭露目前华尔街上最深、也是最隐秘的角落了。
道脸色凝重，问道：“您是在怀疑……”
“不是怀疑，是调查方向！”
拉里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一点，
“记住，我们要最具体的证据，包括交易记录、电报底稿、经手人，而且还要资金闭环！总之，所有一切重要的东西！”
琼斯深吸一口气，问道：
“利文斯顿先生，如果真如您的推测。这事涉及到华尔街最顶尖的玩家，那么这事儿甚至可能触及……”
“触及整个美利坚合众国的根本利益！”拉里点点头，补充了一句，“没错！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三人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拉里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
“黄金正在离开这个国家，就像血液从伤口消失。汉诺威银行可能只是一个针眼，但我们要通过针眼看到后面连着的血管和心脏。
这不是普通的商业调查，先生们，这是在为这个国家的经济命运测量心跳。我要根据你们的调查，做出判断，甚至……做手术！”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楼下印刷机低沉的嗡鸣隐约传来。
拉里口气不容置疑地继续说道：
“调查记者，再扩招一倍甚至两倍！不要吝啬薪水去挖最好的记者，去通讯社找那些最有嗅觉的猎犬。
我要的不仅是纽约，我要芝加哥，费城，波士顿，旧金山都有我们的人！形成一张能捕捉到任何金融异常流动的网。
我说过，调查部的经费要单列，我每月提供5000美元的经费，直到调查结束。”
“等等，您说的是每月5000美元？”琼斯长大了嘴问道，“不是之前说的每年？”
“是的！每月！”
拉里说着，掏出了纽约银行的支票簿，拿出钢笔刷刷刷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嘶啦一声，支票被撕下来。拉里将这张支票递给了查尔斯·道。
道恭谨地拿过支票，其他两人忙站起来观看——这是一张两万美元的支票！
伯格斯特里瑟脸色苍白，喃喃说道，“……即使您说的扩招，甚至在各地都有办公室……您给的钱也太多了！”
“不多！因为还有一个重要的项目，”拉里环视三人，
“你们其中一人，要带队去欧洲！不管通过新闻界同仁，还是其它路线，我们也需要调查尽可能多的欧洲线索！”
道低下头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笔尖沙沙作响。
“记住！这事儿一定要隐蔽，保密！”拉里郑重地说道，
“我给你们的建议是！不要对整个团队统一分配任务，而是要将计划细分到每个人头上！
这样的话，所有调查记者知道的也只是他们任务的一部分。只有你们三个才有完全的知情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