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们三人!我希望你们一定要严守这个秘密,我再强调一遍——这不仅仅是《华尔街日报》的一次调查!
先生们,这涉及到整个美利坚合众国的金融安全!”
拉里这话说完,三人都不自觉挺直了身躯——感到肩膀上的重担变得有了实质意义!
甚至在困难的任务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好的!利文斯顿先生。我们会恪守职责,完全按照您的要求去做!”
道猛地站起身来,郑重地说道。
其他两个人也郑重承诺,将保密,并且高效地完成调查任务。
拉里招呼他们坐下,脸色变得轻松起来,“好的!先生们!我相信,你们能完美地完成这次调查任务。”
之后,几人交流了一下调查的要点和注意事项,查尔斯·道还做了分工,他们决定让在欧洲有不少关系的伯格斯特里瑟,带着两个调查记者,赶赴欧洲。
拉里再次点头,面色变得更加轻松。
“第二件事,”拉里笑着看向三人,“你们那个‘市场体温计’,推进的如何了?”
道精神一振,忙拿出一份文件,交到拉里手中:
“按照您之前的设想,我们筛选了12家最具代表性的工业公司、20家铁路公司和10家金融类公司,每日计算其股价平均值。
算法也按您说过的,采用简单算术平均,遇到拆股则调整除数以保持连续性。我们内部称之为道琼斯平均指数——并且已经跟踪了一段时间,效果不错!”
“名字不错!”拉里赞许道,
“但不要一起发布。从下周一开始,每日在头版右上角固定位置,只发布‘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
铁路指数和金融类指数,只在内部流通。所有数据和分析报告,每周送一份到我的办公室。”
道略显疑惑,“您是说,只发布工业指数吗?可铁路股票的交易量实际上更大……”
“正因为铁路指数太敏感,与国债,货币政策联动太强,现在发布容易引发不必要的波动和解读。”
拉里耐心解释:“金融指数太小众、太特殊,缺乏指导意义。可工业指数不同,它将直接反映这个国家工厂的开工状况、产品的市场需求和普通企业的盈利预期。
它是经济的真正晴雨表,也是普通人能直观感受到的股市风向标。
我们要让每一个看《华尔街日报》的人,首先关心的,就是这个数字今天是涨是跌,并且相信它代表了美国经济的冷暖。”
道和琼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他们最初设计指数,更多是出于报纸对市场分析的需要,从没有想过这个小小的数字可以被赋予如此重大的象征意义,和引导舆论的潜力。
但此刻,拉里自己的想法则是——只推出工业指数就能完成“道琼斯指数”的影响力目标。之所以自己不愿意让铁路指数和金融指数流通,是因为拉里要借此获得不对称的信息优势!
因为这两个指数,将提前标识出风暴的方向。
“记住!”拉里的声音沉稳有力,
“我们不仅仅是在记录新闻,我们是在为这场正在上演的危机建立衡量标志。
甚至,你们可以理解为,我们在重新定义华尔街的叙事标准。当所有人都在争论衰退是否来临时,我们要用这个无可辩驳的数字告诉他们——
看!他就在这里,他正在发生!”
拉里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三人被点亮的眼睛。
琼斯思考了几秒,重重地点头。
“您说的对!利文斯顿先生。这将拥有巨大的意义,而且,也会让《华尔街日报》具有权威性,并且可以直接促成报纸发行量的扩大!”
“对,这个最重要!”
拉里点了点他,说道,“没有发行量就没有影响力,你们也要想尽办法扩大发行量——首要任务就是,让你们的印刷厂工人,准备更多的报纸!”
三人笑了起来。
不过,查尔斯·道脸上露出难色,他抬起头看向拉里,
“利文斯顿先生!您刚才说的这两件事,我们都能完整地、最大可能地完成!还有一个问题,这些调查结束之后呢?
如果不能得出更深的结论,那么这种调查将会沦为一种单纯的指责——我个人认为,这将足够震撼,但却还不够深度!”
拉里顿了顿,思考了几秒,缓缓点头,“是的,查尔斯,你说的对!”
他又陷入了沉思,喃喃说道,
“……不应该只盯着汉诺威一家银行,要上升到国家层面
……为什么美国的黄金在流失?为什么美元在通缩?为什么农民在受苦?——根本原因是什么?”
道想了想说道,“很多人说是《谢尔曼购银法案》,政府购买白银导致美元贬值,黄金外流。”
“对!但不够!”
拉里想了想说道,“购银法案只是导火索,根本原因是,美国的货币制度有问题——
我个人猜测美国的货币制度本身就有缺陷。但我没办法从最专业的角度来阐述这个问题的本质!”
琼斯接口,“是的,这需要一个经济学家来深入分析!”
“我认识一个!”
拉里举起手指,脸上露出一个“我不吃牛肉”的惊喜表情,
“耶鲁大学的博士生,欧文·费雪!
你们去找他,但要以《华尔街日报》的名义,和他合作,写一个系列文章。
名字就叫《问诊美利坚》——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经济问题。主要是解释金银副本位制的危害……但不要做出具体的指责,而要变成一种引起众人思考的经济分析板块!”
三人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道兴奋地说道,“系列文章,每周一篇,连绵不绝,还能形成舆论浪潮!”
“对!”
拉里郑重叮嘱道,“但不要把我们的调查结论全都告诉他!你们只需要稍作引导,让他按照自己的思考得出结论!”
道重重点头。
“还有!”拉里略作思考,继续说道:
“专栏不要用激烈的语言,要用数据,用逻辑,用普通美国人能听懂的例子。
比如,一个农民去年卖一车小麦,能换100美元,今年只能换80美元,但他的债务还是100美元。
为什么?因为黄金升值了!美元短缺。而黄金为什么会升值?因为黄金在流失。黄金为什么流失?因为购银法案!一环扣一环,让读者自己得出结论。”
“我明白了!可是……费雪会同意吗?他是学者,可能不想参与这种争议性话题!”道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会同意的!”拉里微笑,
“因为《华尔街日报》将会提供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头版的专栏,叫‘费雪观察’或者‘问诊美利坚’……
每周一篇,稿费100美元。这样他就能名利兼得!只要他不是傻瓜,他就会接受这个提议!”
“一百美元……”
道计算着,“一年就是5200美元,比耶鲁教授的薪水还高。”
“如果他写的文章真能推动政策改变,能拯救美国经济,那么,这点钱微不足道!”
拉里站起身,俯视三人,脸上带着蛊惑人心的郑重。
“先生们!你知道我们正在做什么吗?”
三人互相看看,道说,“调查银行,撰写文章?”
“我们在参与历史!”
拉里挨个看向三人,脸上带着如同圣徒般的虔诚。
“这场金融危机,会改变这个国家。有人会破产,有人会崛起,政策会改变,权力会转移。
而《华尔街日报》,会记录这一切,解释这一切,甚至……引导这一切!
100年后,人们回头看,会说——一八九三年的那场大萧条,是《华尔街日报》和费雪教授,指出了问题的根源,推动了改革的开始!”
道的呼吸急促起来。
其他两人也涨红了脸。
道举起了手,问,“这可能吗?利文斯顿先生!”
“只要你们敢写、敢发、敢坚持——就可以!”
拉里脸色凝重,“我会给你们撑腰,不管是钱、人、关系,还是法律支持!
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说出真相!”
道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抬头对上拉里的眼睛,
“我们会做到的,利文斯顿先生!”
拉里点头,伸出自己的右手。
“先生们,我们一起,改变这个国家!”
三人站起身来,嘴唇颤抖地围拢上来。
随后,四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