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拉里和马修从《华尔街日报》报社回到华尔道夫酒店。
两人还在马车里,就看见犬艾尔背着手站在酒店大堂,对着酒店大门口的方向不住地张望。
“打赌吗!拉里,肯定又有急事找你。”马修扶着窗户,笑着对拉里说。
拉里也笑了,摇头说道,“我可不跟你打赌!这几天找我的人本来就很多。”
犬艾尔晚上值夜班,再加上孤星安保现在都出去套利了,人手不足。拉里一般安排他白天补觉休息,自己跟马修一起外出就可以。
马车走到酒店门口,犬已经认出了马车,急匆匆的站在马车旁边。
等马车门刚打开、拉里的头刚刚露出来,他就急切的说道,
“利文斯顿先生!您有两个紧急的预约要处理。”
“哦?好的。”
拉里不急不忙地带着两人走到华尔道夫酒店大堂的咖啡茶座,马修招呼侍者上茶,拉里则接过犬递来的电报,坐下打开观看。
紧急电报有两份。
一封来自JP摩根。
赴摩根的家宴,是拉里总结的,紧急但不重要事件。
但按照这年头赴约的礼仪,拉里必须要回电确认,并且表示上次未能赴约的歉意。
那么,最新的回应来了——摩根先生约他在本周日晚上赴宴,并说家宴还有贵客,建议拉里穿着尽可能体面。
拉里将电报纸摊在膝盖上,微微皱眉,“真是……古怪!既然要我去赴家宴,怎么还有贵客?”
此时,侍者已经奉上了柠檬红茶,马修和犬也都眼睁睁的看着拉里——他俩都是老实人性格,不会多问什么。
拉里再次看了看电报,点头对犬说道,“你帮我回电,说我周日晚上6点准时赴约!”
犬点头,然后等拉里看完了第二封电报,一起去回电。
拉里一手捏起红茶杯,另一手将第二封电报拿起……
刚看到电文,他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红茶杯也重新放回桌上。
第二封来自亨利·弗拉格勒——就是标准石油的独立董事兼秘书,拉里5月1日在芝加哥世博会碰见的那位!
“利文斯顿先生:我已经回到纽约,如您也一样。请给我回电话,共同商讨股权投资落地事宜。您的:亨利·弗拉格勒。”
拉里想起来了,那次跟着马克·吐温,见到了标准石油两位大佬。这位弗拉格勒大概六十多岁,梳着大背头,脸上总是浮现笑容。
相比豪爽、粗鲁的罗杰斯,这位据说是老约翰心腹的弗拉格勒,更有一种超然物外、玩世不恭的感觉。
这可是涉及到自己的15%雪佛龙股权啊!
再说人家是标准石油成名已久的大佬,六十多岁了,还对自己和颜悦色——这不能不重视!
拉里当即拿着那封电报奔到酒店的电话柜台,按照上面的电话号码,要通了弗拉格勒的电话。
经过漫长的接线、等待,弗拉格勒的声音终于从话筒里传来。
“哈喽!利文斯顿先生,您也从芝加哥回到纽约了?”
弗拉格勒的话语带着轻松的笑意。
“是的,弗拉格勒先生!我接到您电报的第一时间就给您打电话。上帝啊,感谢您还记着我。其实,本来应该我先去拜访您的。”
话筒里传来对方爽朗的笑声。
“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年轻的先生!”弗拉格勒语调轻快,
“……不过如果您方便的话,我们还是尽快交割加利福尼亚标准石油的股权。把您这事定下来之后,我还要去一趟佛罗里达。”
“方便!我明天上午没事,请允许我荣幸地去拜访您。您可以给我留个地址吗?”
拉里说着话,向电话柜台的侍者打手势要纸和笔。
可电话那头的声音却说,“明天吗?我还有约……哦,对了,那不如一起出海去玩吧!”
“啊?”拉里十分惊讶,“您是说——出海吗?”
“对!海钓!我约了罗杰斯。听说他还约了小约翰(小洛克菲勒),如果您方便的话,那么就一起来吧!”对方答道。
拉里脑中飞快地思考——其实这根本不用思考!这是突如其来的大好事啊!
能跟标准石油几个当家人在一起钓鱼,这是其他人求之不得的好机会。
可问题也有——他下午还约了花旗银行的总裁斯蒂尔曼,这可是大事!
思考了两秒,拉里语气郑重地说道,
“弗拉格勒先生……我是非常想赴约的!对您的邀请我感到非常荣幸……可我下午还约见了斯蒂尔曼先生。”
“詹姆斯?”
“是的!”
“哦……那好办!”弗拉格勒再次微笑着回应道,“你是有事情找他谈论吗?”
“是的,一些生意上的事。我想向纽约国民城市银行申请贷款。”
“哦……小事一桩!”对方笑呵呵地说道,“喂,拉里·利文斯顿,你到底愿不愿意来呀?”
“当然!我求之不得,先生!”拉里赶紧表态。
“那好!”弗拉格勒语气郑重地说,“明天早晨8点,你到哈德逊河23号码头等我,小伙子!不见不散啊!”
“……好的!好的!”
放下电话之后,拉里脑子还有些懵。没成想,自己竟然被邀请参加标准石油大佬的私人海钓。
自己就算是为洛克菲勒家族做过些事!他们这对自己也太不见外了!
要是他们有一天知道——当年设局坑他们上套的也是拉里·利文斯顿——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掐死自己的冲动!
不管怎样……
既然非常意外地被邀请参加海钓之旅,拉里决心抓住这个机会!
可具体该怎么做,拉里就抓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