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拉里的提醒，万一自己那些“折中办法”失效，那么将会给洛克菲勒家族造成重大损失——这才是关键所在！
拉里的这话真是当头棒喝！太重要，也太关键了！
“你说的对！利文斯顿先生！”斯蒂尔曼猛地抬起头，看向拉里，眼中带着决绝，
“要做……就要做好！现在是最关键的危机时刻，躲避金融灾难是第一要务！不应该这个时候还想着什么利益……”
“是的……但先生，其实您不是放弃利益，而是将兑现利益的时间推后了！”拉里脸上仍是笑容。
“什么意思？”
“您可以这样做：收缩信贷、囤积现金，让那些注定要死的公司自生自灭，然后在恐慌最严重的时候——扩张！”
“扩张？！”斯蒂尔曼的眉头紧锁。
“反周期扩张！”
拉里用指尖在桌上划出一条看不见的曲线，
“经济是有周期的。繁荣期，资产价格虚高，大家都在抢——所以价格贵，竞争大，风险也高。
萧条期，资产价格跌到谷底，大家都怕了——但这个时候手里的现金才是最值钱的！”
他顿了顿，目光与斯蒂尔曼对视。
“恐慌不是灾难！恐慌是机会！在别人恐惧的时候，才是我们最该贪婪的时候。”
房间里陷入了绝对的安静，安静的两人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利文斯顿先生，”斯蒂尔曼终于开口，“您说的这个——反周期扩张，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拉里笑了笑，将雪茄轻轻放在烟灰缸里，
“我是个股票作手！我只是喜欢观察市场。市场不会一直涨，也不会一直跌，聪明人应该做的是在涨的时候准备跌，在跌的时候准备涨！”
斯蒂尔曼略一沉思，忽然想起什么，急匆匆地说道，
“这么说，您和阿斯特家族的土地信托，也是……”
“也是在反周期扩张！”
拉里笑着替他补充完毕。
斯蒂尔曼抹了把脸，一向冷静冷淡的他，今天第一次露出真诚、轻松的笑容。
“好啊！你小子……看来，老约翰对你的判断没错。你还真是个聪明人！”
“感谢您的认可！”拉里回复道。
斯蒂尔曼随意地靠向椅背，语气恢复了正常，
“利文斯顿先生，您的提醒非常有用。就为您这句忠告，我的银行也打算对您进行投资！何况您这两个项目确实是非常不错！”
“这太棒了！”
“嗯，额度不会太大！但也不会太少——如果进行全面收缩的话，我的银行反而能空出不少额度来，400万美元如何？”
“这已经非常好了！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
拉里已经非常满意了，因为花旗银行只是个榜样！
有了它带头，就非常容易说服其他华尔街银行、芝加哥银团、还有波士顿银团掏钱了！
就是要趁恐慌买下大量资产！就是要在恐慌的时候大规模开店！就是要反周期！就是要用今天的钱，去赚明天的土地！
第三件事也谈完了。
斯蒂尔曼捏着下巴看向他，脸上露出微笑。
“你知道吗？老约翰·洛克菲勒建立标准石油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将家族和总部都搬到纽约！
那不仅仅是追求纽约的便利，而是，他想证明——洛克菲勒家族有必要、也有能力成为美国的蓝血贵族之一。”
拉里一凛，这是他第一次从美国人口中听到“蓝血贵族”这个词。因为对此时的美国人来说，常规习惯是将富豪称之为老钱，或者上层阶层。
蓝血贵族这词来源于欧洲。应该是20世纪中叶之后才在美国形成习惯。
斯蒂尔曼看着一语不发的拉里，笑着继续说道，“我猜你——拉里·利文斯顿。你来纽约也是来谋求建立这个家族的。
并且我坚信——同老约翰·洛克菲勒一样。你有必要，也有能力，做成这件事！”
·
第二天下午三点，“艾丽西亚号”返回纽约，停靠在23号码头。
码头边，各位富豪各自的马车已经在等候。
按照约定，弗拉格勒、斯蒂尔曼和拉里也签订了加州标准石油的股权转让合同。
分别前，弗拉格勒握住拉里的手，认真地说道，
“拉里……你知道，我好久没有见到你这样的人了！真的，你让我想起了老约翰……他总是把所有事都想得很周到！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30年前的我，还有老约翰。那种……相信未来，并敢于为之冒险的勇气！”
“谢谢！”拉里真诚地说道，“这两天我也学到了很多。关于钓鱼，关于大海！”
“我明天就动身去棕榈滩！”
弗拉格勒语气高亢，脸上带着夸张的笑，
“我希望你说的那些人早点到！当然，我更希望你早点到！拉里，我坚信。我们会一起成为佛罗里达的传奇！”
拉里点头说道，“这将是我的荣幸！”
弗拉格勒拍拍拉里的肩，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小约翰、罗杰斯等人也相继告别。
斯蒂尔曼在上车前，回头对拉里说，“周一上午来我们银行，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当天我们就能签贷款合同！”
“我会准时到。”
随着马车纷纷驶离码头，拉里、马修和犬坐上了最后一辆出租马车。
坐进车厢，马修看着拉里，面露忧虑，
“你需要休息，你明天还要赴摩根的晚宴。”
拉里将头靠在椅背上，笑着说道，
“时不我待啊！马修……坐了一次游艇，又给自己承揽了一大堆事。
我们先回一下华尔道夫，我需要给很多人发电报……
最重要的是将范德利普和黄美堂调来这里，再将他们派到佛罗里达州。
另外，还有利弗莫尔光学的哈利·菲尔柴尔德！”
马修点头，“哈利那边我来通知！他们现在租住的，就是你原来的公寓！”
“好！”拉里看向窗外，思绪已经飞到了各种项目上。
紧急且重要的事情落实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那些重要但不紧急的事现在是否进展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