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波士顿之后，拉里第一时间拜访了肯尼迪参议员。
因为，撕开伤口并不是拉里的目的。要想利益最大化、并且不让别人将怒火集中在自己身上，必须要找个足够大的“合作伙伴”。
再说，要真在波士顿动一个民主党精英，也确实是得让民主党本地利维坦的领袖——肯尼迪参议员点头。
拉里的马车在肯尼迪的庄园门口停下，拉里独自一人进入了庄园。
肯尼迪见到拉里突然出现很惊讶，可当拉里说明了来意，他就变得更加惊讶了……
“希伊先生……他现在真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吗？”肯尼迪疑惑问道。
拉里点了点头，“依我这个角度看，他就行走在悬崖边上。离彻底完蛋就差临门一脚。”
“所以，您的意思是什么？”肯尼迪又问。
“不是我！而是您。”
拉里摆摆手，微笑着对肯尼迪说，
“……参议员先生，我是十分尊重您的。我发现了希伊先生正在犯错误。这来源于运气和我的一点点经验。但决定他命运的人应该是您……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要么真心忏悔、要么付出代价。所以，希伊先生的命运，我交给您来抉择。”
顿了顿，拉里继续说道，“我并不是非得赚这个钱。如果您看在都是民主党同僚的基础上……放他一马，我也心甘情愿。”
“山穷水尽……”
肯尼迪重复着这个词，声音低沉而平缓，“但你说的也对。人总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问题是，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谁来定义这个代价？”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背对着拉里，似在观察远处蔚蓝的大西洋。
片刻之后，他转过身来，郑重地对拉里说道，
“波士顿储蓄银行有七千个储户——大部分是爱尔兰移民的后代，码头工人、小店主、工厂女工。他们省吃俭用，把攒下的每一分钱存在银行。如果银行倒了，这七千人会失去一切的。”
参议员先生进入了“爱民如子”的showtimes……
这必须得好好捧哏一下。
“这正是我来见您的原因，”拉里也站起身，但没有靠近，保持着恰好的距离，“我一个人的力量，救不了这七千人。但您可以。”
肯尼迪眯起眼睛：“您可以继续……说下去。”
“希伊先生犯的错误，是用储户的钱去赌铁路公司的未来。他赌输了，现在要所有储户陪葬。”
拉里向前走了一步，声音清晰而冷静，
“但如果处理得当，储户可以不损失一分钱，银行可以继续经营，而犯错的人——也只有犯错的人——要付出代价。”
“是这样的。那么，您觉得我该怎么做？”
肯尼迪主动走上半步，眼神锐利地看向拉里的眼睛。
“做个选择，参议员先生。左面是金钱的利益，右面是党内的声望……”拉里微笑着说道。
肯尼迪一怔——其实他知道做空银行会有多大利润，可他更看重党内的声望。
如果因为谋夺希伊的银行出手，难免会被民主党内看成是搞事、内讧的小人。
可听拉里的意思——他还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思考了片刻，肯尼迪做出了决定——只要拉里·利文斯顿的主意不是太坏，都可以听他的。
“您不妨明说……拉里，经历过那么多风雨，现在我们比亲兄弟还亲。我相信，你的智慧可以兼顾我们的利益和名声。只要你出一个好主意，我可以尽最大可能配合。”
肯尼迪一只手搭上了拉里的肩膀。
拉里笑着点点头，“参议员先生，希伊的问题不是管理失误，是系统腐坏。他把储户存款当成私人赌本，投资高风险铁路债券。今天能亏掉一半储备金，明天就可能亏掉全部。”
“没错！”肯尼迪点头。
“换人不换制度，等于没换。其实银行本身没有什么过错，错的是人。如果您能代替他对储户负责……危机自然也就会解除。”
“你是说……”
“成立一个救助基金，由您牵头，可以集合党内的力量。成立一个金融稳定基金——这在总统先生的角度看，您可是在危机中力挽狂澜。不但有利于国家、更有利于党派！”拉里笑着说出了计划。
肯尼迪皱起眉头，“现在就救助希伊……可，这不会便宜了希伊吗？我出力筹集资金，但他坐享其成？”
“当然不是现在！参议员先生，”拉里笑着说道，
“……必须要等危机爆发之后。但您可以现在就做准备，不管是舆论上的、还是现实层面的。当然，要站在储户和民主党利益的高地上，这样，等危机爆发时，您就能顺理成章的做些什么了。”
肯尼迪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可以！我现在就可以警告希伊——就说我的选民反映，在他的银行已经取不出钱了……”
“对！然后您可以顺理成章的向党内的各位头面人物吹风——希伊的银行如果倒闭，将会成为克利夫兰总统治下的危机导火索——救银行，就是救民主党的未来。”
肯尼迪点点头，但又露出迟疑的神色，
“可是……希伊肯定会跳出来的，说我成立的基金是为了……图谋他的银行。尽管我完全没有这么想——我是为了选区的选民——可难免会有些不明事理的人，会受到他的挑唆。这就不够体面了……”
拉里点头说道：
“参议员先生，这就是刚刚我说的——要做个选择，您如果更看重银行的资产，那就不要在乎别人的非议；但您如果更在乎党内的名声，那只要在收购银行之后，主动跟希伊的银行撇清关系，那么……他们又能说什么呢？”
肯尼迪恍然大悟，点头说道，“我明白了！那么，拉里，这事就简单了，让政客监督、让专业人士……”
肯尼迪再次伸手搭上了拉里的肩膀，“……去把握方向。”
拉里脸上再次露出微笑，语气轻松地说到，“当然，您放心……我会也为您准备好处的。”
“可希伊那里……他会主动配合吗？”参议员提出了自己最后的疑虑。
拉里没有回答，反而笑着问了一个问题，“您知道怎么让猫吃辣椒吗？”
肯尼迪一怔，思考了片刻，“这不可能！”
“是可能的，并且还要让猫主动吃辣椒。”拉里笑着说道
“只要我们把辣椒涂在猫的肛门上……它就会主动舔舐这些辣椒——并且还会为自己的高明行为，而感到由衷的兴奋！”
……
告别肯尼迪之后，拉里又坐上马车，急匆匆的赶往潘恩韦伯证券公司营业部。
路上，拉里手指不停在膝盖上敲打，继续思考。
他现在跟肯尼迪再次达成了利益联盟。
只要对方配合，那么拉里就可以放手来做事了。回头让肯尼迪牵头成立一个救助基金，让自己出头——那么两人都在这场危机中扮演“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