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债券本身呢？”里昂问，“转成股票后，我们不是还得卖掉吗？”
“那是第三条道路。”拉里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这可是他昨晚反复思考的结果。
“转换完成后，我们拿到20万股新股。这批股票的成本是多少？如果一张债券，我们花100到150美元收购，面值1000美元，转成20股，每股成本是5到7.5美元。”
他顿了顿，让这个数字在两人脑子里落定。
“当股价跌到30美元的时候，我们的空头仓位开始平仓。但平仓是买回股票。如果我们在30美元买入10万股来平仓，这会推高股价。这时候——我们用这些可转债的股票。把我们手里那20万股新股，在30美元、25美元、20美元的价格，分批卖出。卖给那些想抄底的人，卖给那些要平仓的空头，卖给任何还敢接盘的人。”
“这样我们空头平仓的买入压力，正好被新股卖出的压力对冲掉！”巴鲁克明白了，语气兴奋，“太好了，那股价就不会反弹，只会继续跌。”
“最理想的情况，是我们两头赚。”拉里说，“空头端：85美元卖出，30美元以下买回。新股端：成本不到10美元，在30美元以下卖出。两端都在赚钱，而且互相对冲风险。”
巴鲁克和里昂两人再次对视，这次，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深深的震撼和钦佩。
“先生，这……真是太精妙了！”巴鲁克忍不住说道。
拉里能听出这不是恭维，但他还是摆摆手，
“幸运而已！主要是正好有这批可转债……总之，我们要抓好这个机会，即使巴林银行不卖给我们债券，融券那边你也要抓紧。里昂，每天盯好价格、画好图表！这是我们今年最好的赚钱机会！千万不能错过。”
“是的！先生。”两人齐声回答。
拉里点头，但心里还在规划联太破产之后的再下一步——如果做空成功，他还要在债券市场上尽可能多地收购联合太平洋的债券。
因为恐慌中，必然有很多第一抵押抵押权的债券也被丢出来。那些债券，必然以后会成为破产重组、成为新公司股东的最重要筹码。
因为联合太平洋是不可能真的破产的，这么重要的公司，必然会有破产重组。那时候，自己凭借这些低价收购的债券，就能成为联合太平洋的股东了。
用砸盘做空赚到的钱，去收购公司！这才是真正够分量的资本操作。
思考完前后的所有步骤，拉里站起身来对两人说，
“我要去趟《华尔街日报》，还要去拜访怀特！兄弟们，做好这一单！不要辜负每一次市场恐慌。”
巴鲁克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您说的对！利文斯顿先生。我算是明白了，原来恐慌能有这么大机会！”
“当然！”拉里点头，笑着说，“一个华尔街的玩家，如果他不期盼熊市，那他还不是真正的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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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0日，深夜，西34街。
詹姆斯·沃克是梅隆银行的地产经纪人，他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从办公室走向租住的公寓。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街道上空无一人。煤气灯在夜雾中发出昏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沃克加快了脚步。
这几天他总觉得在被人跟踪。
这不是错觉——昨天下午，他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人。回头去时，却只看到拐角处一闪而过的衣角。
梅隆先生叮嘱过他：要小心！阿斯特家族在纽约经营百年，黑白两道都有关系。
沃克摸了摸西服内侧口袋，硬邦邦的——那是一把左轮手枪，梅隆配给他的。
转过街角，再走两百码就是公寓了。沃克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前方阴影里走出三个人。高矮不一，都穿着深色工装，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沃克停下脚步，手伸进口袋，握住了枪柄。
“沃克先生？”中间那个高个子开口，声音沙哑。
“我不认识你们。”沃克说，“请让开。”
“我们老板想跟你谈谈。”高个子往前走了一步，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触目惊心。
“我没空。”沃克后退一步，掏出枪，枪口指向地面，“让开，否则我开枪了。”
“开枪？”刀疤脸笑了，露出满口黄牙，“你开啊。看是你的枪快，还是我们的枪快！”
他身后两个矮个子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都拿着枪。
沃克的心脏狂跳，但还是尽量保持声音的平静，“你们想要什么？”
“很简单。”刀疤脸说，“放弃梅隆银行的委托，别再碰百老汇那块地。离开纽约，滚回你的匹兹堡去。”
“如果我说不呢？”
“那样的话，某天早上，哈德逊河里会多一具浮尸。”刀疤脸的声音冷下来，“我们知道你住哪里，知道你每天走哪条路。我们有的是时间。”
沃克握紧了枪。
他可以开枪，但对方有三个人，而且也有枪。
而且，开枪会引来警察，事情万一闹大，对梅隆先生的声誉没好处。
“我需要时间考虑。”沃克说。
“给你三天。”刀疤脸说，“三天后，如果我们还在纽约看到你，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挥了挥手，带着两个手下退进阴影，消失在小巷里。
沃克站在原地，浑身被冷汗湿透。他收起枪，快步跑向公寓。回家之后，他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向街道。
外面空无一人。
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依然存在。
……
街角的阴影处，两个火苗在一明一暗地闪烁。
K先生和吉米两人躲在墙角抽雪茄。
刀疤脸转到阴影处，对吉米说：“老大！事情办完了，他应该吓得够呛。”
吉米重重吸了一口雪茄，“嗯！派一个人盯着就行了。记住，我们就是吓唬一下，演戏，懂吗？可别逼他太紧！”
“是！老大。”刀疤脸退出了阴影。
一旁的K先生笑着对吉米说道：“你可以啊！收了阿斯特三世的钱，就来吓唬一下梅隆的人。”
吉米叼着雪茄大大咧咧地说道：“当然！他他妈才给那么点，这就只能是我们的表演费！”
“梅隆那面，你是不是也收钱了？”K先生又问。
“当然！”吉米咧嘴笑了，“我明天也得派人去搞一下阿斯特三世！收钱办事么，我是一个有职业操守的黑帮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