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太平洋的股价冲破了50美元整数关口,并且再没有回落!
中午休盘前,联合太平洋的股价最终达到51又二分之一美元!半日成交量突破8万股。
基恩站在窗前,望着交易大厅暂时停止沸腾,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华盛顿的消息,亚当斯家族的托底梧桐会对欧洲券源的卡位——从保险向三道枷锁将拉里利文斯顿牢牢禁锢在了一个越来越小的笼子里。
但,他心里有一丝不安。
这丝不安很微弱,像一根微小的刺扎,在他意识的深处。并不算疼痛,但总在那里。
基恩说不清这丝不安到底来自哪里。也许是盘面太平静了?
利文斯顿只在50美元关口打压过股价,其他价位,冲破的都很容易……
不应该这么安静的,利文斯顿就像一个在暴风雨来临前还安然入睡的人。要么是已经放弃了抵抗,要么是——还有自己没有看到的牌。
以自己对利文斯顿的了解,他不应该会这样放弃。
基恩摇了摇头,将这丝不安压了下去。他走回桌前,拿起成交报告,开始规划下午的操作。
无论如何,箭已经离弦,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下午开盘后,联合太平洋的股价在50亿美元附近窄幅震荡。
买盘依旧踊跃,但上涨的势头有所放缓。
基恩没有再加码买入,他选择让市场自行消化上午的涨幅。
同时,他也在观察。如果利文斯顿要平仓,下午是最好的时机。
因为现在价格稳定,流动性还比较充足。
但直到收盘,他都没有等到利文斯顿平仓的消息。
收盘时,联合太平洋出现一波获利回吐的下跌。最终收报51又3/4美元。
全天成交量突破11万股。
基因站在窗前,望着交易大厅里再次归于平静,在窗台上轻轻敲击着。
很显然,利文斯顿没有平仓!他没有在50美元附近回补他的裸卖空。
这意味着,要么他打算在明天承担更高的成本,要么,根本就不打算平仓!
基恩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思考片刻,他走到桌前,拿起电话,摇通了梧桐会券商行业秘书长贝克的电话。
“贝克先生吗?我是基恩,今天利文斯顿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贝克低沉的声音:
“没有。我一直盯着雷丁公司那边的交割单。可以确认的是,他没有通过任何渠道大规模平仓,也没有联系我们旗下的经纪行调集新的资金。”
基恩慢慢的点了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但他还是强调到,“我从市场的涨跌里感受的出来,他可能仅仅是在50美元处组止了股价的上涨……我估计他用的是剩下的,已经融到的联合太平洋股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过了一会,贝克才迟疑的说道,
“可能是这样的,但……我这里收到的消息是。他今天上午出海钓鱼了,中午才回来。”
基恩的手指在电话听筒上停住了。
钓鱼?!!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出海钓鱼。
自己以为他在上午一直阻击股价上涨,可他竟然只是在中午才回来?
那自己一早晨紧张个啥?
等等!不对。
基恩轻轻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之前在50美元的阻击,可能是他的交易员助手在做,另外,他回来面对联太股价大幅拉升之后,必定是十分沮丧和焦虑的。
可这又没办法解释他为什么下午还没有采取行动……
可能是,要么是他已经放弃了抵抗,要么是他手里还有牌没打出来。
基恩放下电话,站在桌前,沉默了良久——因为他觉得没办法完全说服自己。
他那丝隐隐的不安又再次从心底翻起来。
……
周二清晨,雷丁公司营业部门口。
拉里·利文斯顿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到达。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里面是一件雪白的衬衣,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与昨天不同的是,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边走边思考着什么。
拉里推开门,走进营业部大厅。
报价机前已经围满了人,人们早早的为今天的交易做出准备。
墙上的报价板黑板上,联合太平洋的报价栏赫然写着一个刺眼的数字——51又四分之三美元。那还是昨天的收盘价。
拉里没有在大厅停留,径直穿过人群,走入自己的包间。
推开门,里昂已经站在里面了。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眉宇间依然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桌上摊着几份电报和一叠成交回报单。
“先生,”里昂看到他进来,快步迎了上来,“昨晚收到几份消息,都不太好。”
拉里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来:“说吧。”
“第一件事,库恩洛布公司那边发来电报,说那批欧洲券的核验手续还没有完成。梧桐会通过清算所的关系,对这批券的权属链条提出了额外的证明要求。信托公司不敢擅自入账,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完成核验。”
拉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第二件事,巴鲁克先生从芝加哥发来电报,说那边的情况也不乐观。他在芝加哥那边尝试融到新的联太融券头寸,但融券利率已经涨到了年化百分之二十九,而且额度非常有限。”
拉里依然没有说话。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第三件事——”里昂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
“今天早上,我通过一个在清算所工作的熟人打听到,梧桐会那边已经放出了风声,说我们手里有大量的短券今天到期,如果不平仓,清算会员会强制平仓。这个消息已经在经纪商之间传开了。今天开盘后,可能会有更多的买盘涌入,赌我们被迫回补。”
拉里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