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拉里终于动了。但他动的不是联合太平洋。
他从衬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委托单,并将之交给里昂。
“麻烦,去下单吧!就按照这个委托的内容!”
里昂一怔,忙站起接过单子,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双目顿时死死的盯在上面委托的股票的名字上……
那不是联合太平洋!而是……三个不相干股票的名字。
圣塔菲铁路——这是跟联合太平洋同属西部铁路网的一只股票,是联太的“邻居+竞争对手”。
伊利-芝加哥终端仓储公司——这个公司是给联合太平洋做芝加哥枢纽中转和仓储的。这是个流动性特别稀薄的股票,每天成交额一般就几千股。
第三个是——南太平洋的优先股!!
里昂微微一惊,这可是亨廷顿的股票。虽然跟联合太平洋同属于美国西部连接太平洋沿岸大动脉之一,但因为亨廷顿的保守经营,一直没有什么流动性危机和绯闻……
现在,拉里不但要卖出这三只股票,每只股票的限额还是——5000股!
里昂这匆匆一撇看似很漫长,其实也就是一瞬之间。他抬头看看拉里,不等对方再次吩咐,立即停止了身躯说道,“我现在就去执行!”
“打电话给交易所场内,市价卖出!辛苦了……”拉里脸上露出笑容。
……
最初,没有人在意这次下跌。
这不过是一个长期处在弱势地位的铁路股,一个流动性极差的小盘股,一个难以撼动股票的临时下跌……
直到这场灾难,和每个人息息相关……
上午收市前,雷丁公司的交易员艾略特和其它两个交易员,急匆匆的带着单子冲到了铁路柜台前。
但他们没有奔向最热闹的联合太平洋交易员圈层,而是直接奔向了旁边……
“圣塔菲铁路!市价卖出5000股!”
“伊利-芝加哥仓储,5000股,市价!”
“谁有南太平洋,我要卖出5000股,就现在!”
……
12点的上午盘收盘钟声敲响了。
在场内的报价板上,圣塔菲铁路的价格从27美元跌至25.5美元,跌幅超过百分之五;伊利-芝加哥终端仓储公司,价格从17.25美元跌至15.875美元,跌幅超过百分之八;
南太平洋优先股的报价牌上,价格从43美元跌至41美元,跌幅接近百分之五。
有人开始注意到这个异动。
交易大厅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圣塔菲怎么了?”
“仓储公司也在跌!”
“南太平洋也在跌……”
“这是怎么回事?联太在涨,其他的怎么都在跌?”
……
三只股票,三种不同的跌幅,但它们的共同点是——都在跌。
那架势仿佛是内部人士听到了什么消息,开始在尾盘集中抛售。
但也有很多人自我安慰,“不要恐慌!你们没看见,铁路股的老大,联合太平洋还在涨吗?它能稳住,其它都不是问题!”
“对!联合太平洋势如破竹!不可阻挡。”
“没问题的……都他妈不要瞎着急!”
……
交易员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如此情形,还出现在全国其它营业部的交易大厅内……
中午休盘时,联合太平洋股价收于57又四分之一美元,涨幅收窄。
摩根银行的机构交易室里,基恩站在报价机前,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成交回报单,满脸疑惑,他依旧没有看到联合太平洋的异样成交量。这说明利文斯顿还是没有下单平仓。
楼下的喧嚣在平息,交易员们涌出大厅出去吃饭。
助手也过来问询基恩中午吃什么……
就在这时,基恩忽然在报价机纸带上瞥见了一个名字,南太平洋!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上个价格应该还在43美元,怎么现在纸带上是41!
接着,基恩忽然发现,其它股票也有异动。
还有圣塔菲铁路报收25又四分之一美元,跌幅百分之六点五。伊利-芝加哥终端仓储公司报收15又二分之一美元,跌幅超过百分之十。
基恩顿时脸色铁青。
他的目光在那几组数字之间来回扫视,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圣塔菲、仓储公司、南太平洋!
三只股票,在同一时间段内,同时下跌。这肯定不是巧合。这是有人在刻意打压。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交易大厅里涌动的人头。
他看不到拉里·利文斯顿的身影,但他知道,那个年轻人一定在某个地方,正在看着这一切。
基恩放下那份成交回报单,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以为拉里会跟他正面交锋,会在联合太平洋的盘面上与他决战。
但利文斯顿竟然迂回绕后了!
基恩转过身,语气严厉的对交易员说:“下午开盘后,暂停买入联合太平洋。先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