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询问过笔者之后,龙迦对大卫身上的情况,已经心中有数。
虽然仍然无法解决问题,但起码知道了原因,也能提前做好准备。
龙迦转头看向穆伍兹,学士现在还在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声。
“学士……学士?”
“……啊,抱歉,刚才有些失神。”
穆伍兹像是忽然回神的样子,向着龙迦歉意一笑:“您要说什么?”
“这次多谢你了……你在刚才仪式中损耗的,我会尽可能弥补的……”
“哦不不不,您已经弥补了我!”穆伍兹轻轻躬身,“我付出的代价不是为了救大卫,而是为了获取知识……而您帮我获得了知识,那便是最好的弥补了。”
“……那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嗯……这个可以有。”穆伍兹顿了顿,忽然道,“说起来,有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您翻译原初语,完全不需要消耗代价吗?”
龙迦眉头稍扬:“代价?什么代价?”
穆伍兹摩挲着下巴,像是回忆了片刻,才道:“我那几位老朋友……每次让他们翻译原初语,都磨磨唧唧的,说什么反噬太重,要我加钱……
“莫非他们都是在演我?”
龙迦额了一声,道:“那倒不是……只是我情况特殊。”
他知道学士说的是什么。
在从学士这里得到了预言术的详细信息之后,他就已经对这项古代技艺有了基础的认识。
虽然还没有进行就职仪式,但是后面的解析,已经介绍了一些这项技艺的规则。
吟游诗人可以通过各种手段学习一些原初语,并且可以在特定的时机结合技艺使用出来……但,不管是学习还是使用,都是有代价的。
原初语已经被正神击碎,任何妄图使用原初语的,都相当于是在否认正神的这个抉择。
这毫无疑问会招致混沌的反噬!
预言,本身就是一种否定。吟游诗人书写预言的过程,也就是一个不断对事实进行否定的过程……也就随时会招致反噬,被混沌吞没。
原初语书写的预言是效力最高的,但显然也是反噬最重的。
而龙迦则完全不用担心这一点,他的原初语……是当初在矿洞里时,用否认之火烧灼阿莱的炼金书而得到的,并非是通过技艺进行的学习。
和那些吟游诗人只能靠技艺掌握部分原初语不同,龙迦所掌握的,是完整的原初语。
所以,才会获得“言瘟”这个刑罚。
而就算抛开这个不谈,他被混沌庇护,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个而被混沌反噬。
所以……龙迦清楚,穆伍兹的那几位朋友,肯定不是在演戏骗加钱,他们是真的有反噬要承受的。
对此,龙迦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道:“我也不是不需要承受代价,只是代价更轻一点。”
“原来如此……受教了。”穆伍兹了然地点了点头。
“哦对了……如果之后有什么需要翻译的原初语典籍,你可以来找我。”
“我记下了。”
龙迦笑了笑。
对于自己来说,这可是一个美差。
他只需要吞噬其他语言就能维持原初语,使用也没代价,所以翻译这些文本稳赚不亏。
而,能用原初语记录的典籍,肯定来头都不简单,那其中的知识肯定价值连城……
这就是空手套白狼。
穆伍兹整理了一下衣袖,而后看向大卫:“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昨天之后,疯女人应该能消停一会。大卫身上的问题不是现在的我们能解决的……只能静观其变了。
“今晚,我要再进入一次愚人时,完成仪式,后面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穆伍兹轻轻点头:“如您所愿。”
咔、咔……
也就在这时,地上那羊首脑袋上的花环,终于来到了枯萎的尽头。
本来鲜艳的花朵现在全都干枯,在龙迦闻声看来的时候,在空气中化作了一阵阵齑粉消散。
噗嗤!
在花环破碎的一瞬间,羊首眼眶中的两只猫瞳齐齐爆炸,两行浊血从血红的空洞中流出,而记录着原初语的羊首侧脸,也在此时四分五裂!
其上的文字不知何时变得模糊不清,并且开始自我分裂,文字的分裂进而引动了羊首皮肤的分裂,不过眨眼之间,这只羊首的整个侧脸,就变成了一片血肉模糊。
见此,穆伍兹似乎有些紧张,他道:“抱歉先生,我得先处理一下这些媒介……先请您离开一下了。”
说罢,他打了一个响指,龙迦只听到耳边响起了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礼拜堂外。
大卫也站在龙迦身旁,这会还有些愣神。
大门紧闭,窗户也被窗帘遮得死死的,看不清内部的情况。
龙迦没有意外,他舒了口气,而后抬起胳膊,看向手掌心。
他清楚,这一次布置的仪式非同小可,仪式直指笔者……这种情况下,即便是仪式的残留媒介,也是危险的。
那溃烂的羊首如果不妥善处理,那么恐怕所有与之有牵扯的人都要遭殃。
所以,穆伍兹突然出手赶走龙迦和大卫,他没有抗拒
只是……刚才在被穆伍兹的力量捕获的一瞬间,龙迦心中竟然隐隐有了一种,自己可以反抗的感觉。
要知道,以前面对学士的手段时,他只能被动接受,没有一丁点反抗的可能。
但现在……他并没有出手尝试,只是直觉中隐隐有些感觉,他有反抗的机会!
学士可是第五圣域……或许只是自己的错觉吧……
……
“老大?”
“嗯?”
大卫的声音让龙迦回过了神。
“我还是想当罪徒。”
“……”
“刚才那只鸟和我说了,我做罪徒会很厉害呢。”
“嗯……嗯?”本来有些愣神的龙迦一下子回过头,“鸟?哪来的鸟?”
“就是一只叫声很难听的鸟啊……哦对了,老大你来的有些晚,可能没有见到它。”
“……那只鸟长什么样?”
“额……我忘记了,反正叫声很难听。”
龙迦不由得沉默。
在刚才那种仪式中看到的鸟……不会是笔者吧?
但笔者在记载中从来都只有形貌上的描述,而没有叫声上的描述……
应该,只是笔者的某位使者吧……那可能会有和笔者相仿的外貌。
但不管怎么说……你一直说人家叫声难听也有点亵渎了。
龙迦于是小声道:“以后别这么说。”
“啊……好吧。”
龙迦检查了一下礼拜堂,发现此时这里的门窗都已经打不开了,甚至就连缝隙都已经消失……
应该是学士临时改变了礼拜堂的结构,现在房门只是看上去像门,实际上就是一堵墙。
不知道学士需要多久才能处理好仪式残留,所以龙迦也没有干等着,带大卫一起离开了这里。
路上,龙迦看着混沌之书,不由得开始思索。
伟大创作!这个仪式,他这两天也有所研究,发现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似乎有点难以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