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鉴于刘小莉稀松的厨艺，一家人开始吃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
虽然技术不行，但至少在钟山长久以来的提点下，刘小莉很明白“厨艺不够，食材来凑”的核心道理。
一大盘新鲜大虾，只消上过清蒸，配上一碟生姜米醋，就吃不出半分毛病，绝对算是八十年代的顶级佳肴。
至于冷碟的牛肉、香肠，哪怕刀工差一些切得有些厚，至少不影响口味。
唯一需要考验火候、调味的几个炒菜，有了王蕴如的监督，虽然略咸，但也可以落得一个“真下饭”的评价。
算下来，整桌菜就只有最中间的红烧鱼算是垮掉，一大块鱼皮不翼而飞——所幸不是很影响口味。
就这么着，一家人和和美美端着酒杯，刘小莉这点儿厨艺上的努力算是大团圆收尾。
吃起饭来，钟山不免关心自己老爹的“校长”生涯。
提起工作，钟友为一副喜忧参半的纠结模样。
正当他准备开口，王蕴如却抢先打开了话匣子。
“你爸呀，现在干得可好了！干群关系如鱼得水啊。”
钟山听着这话里话外的酸味，看着自己亲爹脸上略显尴尬的表情，还是有些好奇。
“怎么了？”
王蕴如偏偏不说了，筷子也悬在空中，只看着钟友为，“你自己说！”
钟友为见状，讪讪道，“这不怨我呀，我就是去慰问，我哪能想到人家往我怀里扑啊……”
原来，自从当儿子给自己出了几个主意，执行力超强的钟友为确实也当个事儿办。
仗着自己记忆能力超群，他没用几天就把学校两三年的案卷、人事档案、财务状况翻了个干干净净，又拿着这些讯息反复思考，还真抓住了几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钟友为这些年在教育局也不是白干的，他把问题分了分类，该公开批评的公开批评，该私下解决的私聊提醒，如此一番操作，没几天，学校里原本僵持的局面迅速被打破。
再加上钟友为初来乍到，无人帮助，只能自己天天憋家里肝文件写报告，眼看这个新校长无人帮助，偏偏还能把很多事情做得漂亮，很多人的心态就不一样了。
有人觉得钟友为能办事，有人觉得钟友为讲公平，有人自己屁股不干净、更要抱大腿，更有的人干脆提着东西见天往普渡寺后巷跑。
钟友为倒是没收东西，虽然他严词拒绝，但这些来过的人把这一家人独居四合院的场面看在眼里。
八十年代，能占一整个四合院，这是什么人物？
一时间校园里流言满天飞。
但无论如何，大家都知道，这个校长各方面都不简单。
如此一来，事情就好办了。管理上跑顺了，钟友为这个校长的日子也舒坦了。
唯一尴尬的就是过年去慰问校职工的时候，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年轻女教师哭着就往他怀里钻，死活不肯撒手，不少人都是亲眼所见，场面一时无法收拾。
这点儿“桃色新闻”没几天就传到了王蕴如耳朵里。
老夫老妻不至于因为这个吵闹，但王蕴如嘴里是不会有好话的。
钟山听着自己老爹一番描述，不由得哈哈大笑，“这不是挺好嘛！行了，等这个月我们《小院人家》的剧本弄完，我争取就在你们学校开拍！”
钟友为闻言振奋地点点头，心想这个拍摄项目有这么多演员、明星，这下肯定没人关注自己了。
一家人一边谈笑一边吃饭，唯独钟小兰心事重重，一言不发。
坐在她旁边的刘小莉给她剥了只大虾递过去，“小兰，再吃一个。”
“哦！好……”
钟小兰恍然回神，接过虾就往嘴里塞。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王蕴如狐疑道，“你不是最喜欢吃虾吗？怎么今天就吃了俩？”
“啊？有吗？”
钟小兰随口敷衍了一句，眼神却往钟山那边瞟，“哥，你桌上那个剧本，英文的那个，是你写的吧？”
钟山乐了，“多新鲜啊？总不能我闲得没事儿自己抄剧本玩吧。”
钟小兰闻言眨了眨眼，“能不能给我复印一份。”
“干嘛？”钟山看看她，“我这可是要跟百老汇合作的剧本。”
钟小兰嘟嘟囔囔，“哎呀，我觉得好看嘛！还差一半没看完呢……”
王蕴如忍不住瞪她一眼，“想看就在这儿看！你哥的剧本你还想要，反了天了？”
钟小兰这下没话了。
吃完饭，刘小莉和王蕴如抢着收拾碗筷，钟小兰则是拽着钟山去了楼上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