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冯勤摇摇头,又补充道,“但平常咱们音像出版社提交的审查资料从交材料到下批文也就是一个星期——毕竟关系好嘛。”
燕京人艺作为燕京市重点文化单位,在全市文艺战线上的影响力是巨大的,再加上很多中央文化口的领导干部也经常来人艺看戏,大家都是熟人,办事不说有特权,但至少速度是有保障的。
甚至因为燕京文艺音像出版社的音像制品价格低廉,还收到过一些表彰。
钟山闻言皱起眉头,“张嫱那时候也没卡过咱们吧?”
“没有。”
听到冯勤的回答,钟山默默思考。
如果张嫱没卡而迟志强被卡,那说明大概率不是内容创作的问题。
毕竟相比较迟志强唱得那些“囚歌”、大白话的“社会伦理歌”,张嫱的迪斯科在几年前可都是“黄色歌曲”。
歌没问题,那就是人的问题了。
毕竟迟志强可是负面典型,也是登过报被大肆宣传过的,钟山至今还记得那个标题。
《银幕上的新星生活中的罪犯》。
心里如此思考着,他叮嘱道,“材料再给我准备两份,我明天去出版局跑跑。”
听到钟山的安排,冯勤点头答应下来。
翌日,黑亮的奔驰车缓缓开进了出版局所在的大院。
说是出版局大院,实际上这个院子就在央视所在的广电大厦的北边,二者紧紧相邻,内部相通,只不过一个门开在复兴门外大街,另一个在西便门外大街。
除了出版局、广电、央视、如今电影局实际上也在这里办公。
作为这里的常客,钟山的奔驰畅通无阻。
车停在楼下,他提着公文包就往大楼里走。
在部委想见一把手还是有点麻烦,钟山坐在外面的办公室等了半个小时,才终于敲开了边局长的门。
“小钟!好久不见啦!”
身为出版局的领导,边局长也没少跟人艺打交道,跟钟山也见过多次。
钟山嘿嘿一笑,从包里拿出一小袋茶叶递过去。
边局长伸手拦住,“哎,你这是干什么?”
钟山嘿嘿一笑,“你别害怕嘛,我可不是给您送礼,这是我最近喝的茶叶,味道不错,您许久不去人艺,我寻思这次正好有机会,跟您一块儿品品。再说了,就二两!”
说罢他干脆起身去拿墙角的热水壶。
边局长推让了几句,也就随他去了。
南方明前的新茶,滚烫的茶汤沏出来,顿时是一室清香。
边局长眼前一亮,“这茶叶确实不错!”
“嗨!不值钱,朋友村里的,就是图新鲜!”
钟山随口说着话,给俩人的茶杯里都续满了。
喝茶总要说话聊天,面对着出版局的大领导,钟山也没有天南海北的吹牛,只是讲了讲自己最近出国对于国外出版业的一些观察。
美其名曰,汇报情况。
这些第一手的讯息对于边局长这个局内人来说确实也有意义,他听到细节处,还特意拿笔记本记了几笔。
一番畅聊,边局长颇有收获,再看钟山也顺眼多了。
他笑道,“你小子别兜圈子了,为了迟志强那个磁带来的吧?”
钟山挠挠头,“要不说您是领导,什么时候都瞒不过您。”
这句话钟山经常用,可谓百试百灵。
边局长果然笑起来,指着钟山晃了半天手指头,虽然嘴里说的是“滑头”,但是依旧顺着话题解释起来。
“磁带我听了,歌曲最前面还有一些警示的话,也算有教育意义,内容也没什么。”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可是这个迟志强,不好办呀!”
钟山一听,顿感有门。
毕竟“办不了”和“不好办”可不是一个意思。
他腆着脸陪笑道,“您指正一下问题,我们改!”
边局长言简意赅,“出版局没意见,可是担心公检法有意见,就是这么简单,毕竟当年迟志强这案子也是当做典型办理的。”
钟山发出一声长长的“啊”,“那我们……”
边局长慢悠悠地品着茶,“你们得征求他们同意嘛,让他们表个态,或者有点动作,要不然贸然启用一个犯罪典型,大概音乐、文化宣传,还是有点……”
钟山本以为不好办是边局长要提条件,没想到却是碰了个软钉子。
回到人艺,几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听到钟山带回来的消息,大家都直嘬牙花子。
直接被点名的迟志强只觉得的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