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早晨赶到电大中专的时候，正好是大课间。体育场门口正围了一圈儿探头探脑的学生。
大奔车正停在体育馆旁边的路上，学生们哪见过这个，顿时围成了一大圈，歪着头好奇打量着，议论纷纷。
钟山没当回事，迈步走向体育场入口。
守在门口的保卫阿宾远远看到钟山，咧嘴笑道，“钟老师来啦？”
钟山点点头，“签到簿呢？”
阿宾知道钟山对管理要求很严，麻利地从桌子抽屉里掏出签到簿，顺便递过一个工作牌。
钟山确认是当日的表单，这才拿笔签上名字，扫了一眼，人已经来了一多半。
他接过工作证，正要进去，一个学生凑过来，大着胆子问道，“老师，听说里面能看拍摄，我们也能看吗？”
钟山点点头，“可以，不过明天才开始。你得早来排队，人数有限。”
一看俩人搭上了话，后面一群小伙子呼啦全围了上来。
那个问，“老师，我们这个体育馆是不是不让打篮球了？”
钟山看看他，“但是下学期你们会有新篮球场，你欢迎吗？”
小伙子们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钟山笑了笑，扭头推门走了进去。
为了遮光，大门里面搭上了一层厚厚的帘子，进去之后是一条略显昏暗的甬道，拐过弯来，景象立刻大不一样。
原本简陋的水泥看台如今已经粉刷一新，还安装上了固定座位。
而在看台的正前方，原本的木地板地面已经彻底拆除，取而代之的是灰扑扑的水泥地面。上面铺设着摄影器材所需要的导轨。
往上望去，整个天花板已经搭满了一排排桁架，上面各种灯光器材早已安装完毕。
此时的表演区域并没有安置任何布景，可以望见的最后面是一堵并未通顶的墙，上面覆盖着一层吸光的黑布，两侧则是空出来的通道。
钟山打量了几眼，上前跟还在灯光下跟同事一起拿着照度计测量的宋银打了个招呼，才转身朝通道走去。
走到墙的后面，偌大的空间别有洞天。
边缘区域是隔开的化妆间和更衣室，外面的大通场除了各种道具箱子，就是一排排已经制作好的背景板。
这些背景板非常厚，底部带着支架，虽然此时正一面面紧凑地挤在角落里，依旧占据了相当大的空间。最边上则是各种图样的地板革。
除此之外，就是一个拼起来的大桌子和二十多把椅子。
这里就是演员们剧本围读、排练的地方。
《小院人家》作为一个非常紧凑的室内情景喜剧，台词量非常巨大，每一集剧本几乎都有五六万字，虽然看起来都是各种臭贫、斗嘴，可是毕竟里面都是有设计、有包袱，所以剧本虽然已经下发了十几天，但显然这点儿功夫对于演员来说，能背下两三集就算是相当不错了。
此时演员已经来了一多半。钟山看看坐在对面的葛悠和陈小二，“进度怎么样？”
葛悠耷拉着脑袋，“第二集到现在还没拿下来呢。”
第二集葛悠是绝对主角，台词非常多，还有各种表演性的桥段，难度确实不小。
旁边的陈小二当时竖起眉毛，一脸的不可思议，“大哥可是战斗英雄！咱们——”
他一拍胸脯，“咱们得顶住啊！”
看着早就进了状态的陈小二，旁边的马恩然、吕衷、松丹丹都在笑。
钟山看看手表，望向一旁的张帆，“小朋友呢，还没来？”
“甭提了，”张帆望了望墙上的挂钟，“早晨我们开车在大院外面等了半小时，没接到。不过之前跟他妈说过剧组是十点集合，说不定快到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朴素的妇女领着孩子踉踉跄跄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通行证。
她一进门就连连鞠躬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单位里临时有事送过来太晚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钟山看看女人，“大姐，跟你说了，您只管把孩子送到大院门口就行，拍完我们肯定给您送回去，功课我们也辅导，不耽误您上班！”
孩子翻着白眼看着自己亲妈，“你看吧！我没说谎吧？”
“郭靖飞你闭嘴！”
女人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就你天天东拉西扯的，嘴里有实话吗？我怎么信你？”
钟山看看俩人，心中只觉得好笑。
人艺一次招小演员的广告能有多大威力？这次他算是见识到了。
自从人艺登报海选后，少年电视演出队和各种儿童艺术团体都轰动了。
四十集的大制作，每天5元的高额津贴，还有人艺资深演员的指导机会，哪怕在八十年代不怎么鸡娃的燕京，父母们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