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中心的办公室里，看着对面老神在在的钟山，阮若琳一时间搞不清对方的想法。
这个最初由钟山提议，央视践行的播放权益分级销售策略，如今已经成了电视剧中心的“改开样板”、“电视剧市场化改革的坚定一步”，谁成想，钟山这个“始作俑者”居然这次不玩了。
想着刚才自己提出采购首播权时钟山一口否决的坚决，阮若琳忍不住追问。
“为什么不卖给我们央视首播呢？不卖你们怎么收回成本？《天下第一楼》不是合作的很好吗？”
此前的十集电视剧《天下第一楼》就是按照首播、次轮的方法卖的，人艺电视部算下来大约赚了百十万。
在阮若琳看来，与之相比，更小成本的《小院人家》应该更好卖才对。
别看为了拍摄改造了体育馆，还做了相当多的筹备，作为情景喜剧的《小院人家》在电视剧圈子里依旧是妥妥的低成本。
拍《风声》时，为了采购设备，外加华丽的置景和各种特效，三十集足足花了两百万。而现在呢，《小院人家》除了三十多名演员、工作人员，其余一些外围工作直接安排给了中专的学生、老师，不少单元剧集的客串明星更是全靠钟山刷脸拉来的，一分钱都不用花，最多吃顿饭。
所以核算下来，40集的电视剧，反而成本只有堪堪一百万出头。
本来阮若琳以为，既然钟山只要靠卖卖首播权和二轮，《小院人家》就可以轻松营收翻倍，他肯定会延续之前的策略，没想到今天她主动过来采购，反而碰了一鼻子灰。
钟山笑着摊手，“我不卖首播权，没说不卖播放权啊，其实对咱们央视来说是件好事儿。”
“什么意思？”
钟山介绍道，“这一次，我准备把《小院人家》的播放权同时销售给全国五十家电视台，省台、石化台，各种地面台统一价格三万元。”
“这么便宜？”阮若琳诧异之余，好奇道，“那我们央视也是五万？”
钟山摇摇头，“上星电视台二十万。”
“嘿！那不就我们和教育台两家吗？”
阮若琳气笑了，“合着全国电视台一起播，我们央视价格还贵啊？”
钟山摊手，“您那里广告价格也贵啊，我这就够便宜的了。”
阮若琳没说话，默默计算一番。
按照钟山这个计划，《小院人家》哪怕真能卖出五十家，也只是小赚，甚至还不如之前那样播出赚得多。
她忍不住问，“钟山，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样搞，对我们没好处，对你们也没好处啊？”
钟山心想，谁说没好处？
但他此刻只是解释说，“我们研究发现，喜剧片的重播率非常高，所以打算从这方面盈利。”
阮若琳恍然大悟，“你这就好比开饭店，上来搞大酬宾，等顾客跑顺了、吃惯了，重播的钱就好赚了，是吧？”
“没错儿！”
这当然也是一部分，不过只是最少的一部分。
对于如今的人艺电视部来说，情景喜剧的一大问题就是无法出海，不可能如《风声》、《天下第一楼》一样赚外快，更不可能像《新白娘子传奇》一样出生就自带外销基因。
既然卖不出去，只在内地播放，收益预期就大幅缩窄了。
如果再按照之前的策略卖几家电视台就收手，就没什么意思。
这对于还想搞《小院人家》第二季、第三季的钟山来说，自然不是个好选择。
所以他干脆放弃了此前的销售方式，决心把《小院人家》打造成一个彻彻底底出圈的国民喜剧。
这样一来，虽然第一季不怎么赚钱，第二季、第三季就有了巨大的商业合作空间，价格也会水涨船高，重播收益也更可观。
这在八十年代还未经历过后世各种电视剧经营方式洗礼的阮若琳自然是无法理解的。
当然，钟山也没想解释就是了。
此刻听到钟山的“重播论”，阮若琳虽然点头认同，但总觉得太简单了点。
不过此时钟山已经转移话题，跟阮若琳聊起了《新白》。
说起这部电视剧，阮若琳感叹更多。
“别的不说，你那一套电视剧项目的管理办法确实好用！一开始，大家都觉得又繁琐又严苛，执行起来太麻烦，可当时一听说津贴居然这么高，也都咬牙坚持住了。
“结果没想到，这一坚持，效果确实不一样！拍摄效率提高了好几倍！”
阮若琳拉开抽屉，递过一些总结材料给钟山看，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