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来到首都剧场的时候,时间已经稍微有点晚了。
本来钟山仗着住得近,早晨八点半起床都来得及上班,可偏偏最近刘小莉格外的贪睡。
今天早晨闹钟没响,夫妻俩直接在床上缠缠绵绵睡到了九点。
眼看上班已经迟到了,钟山干脆先把刘小莉送到了单位,眼看着日上三竿,他才施施然迈步走进了首都剧场。
谁知钟山推门进了排练厅,刚找了把椅子,还没坐下,林钊华就冲他比了个手势,“老于找你。”
钟山收回刚迈进排练厅的左脚,丝滑转身去了院办。
推门进了院长办公室,仿佛回家一般熟悉的钟山开始了自助模式。
于适之斜睨一眼一进门就大大咧咧坐下,自顾自地开始沏水倒茶的钟山,“我怎么觉得我现在像是你的秘书呢?”
本来茶缸子都到嘴边了,钟山放下茶杯,叫屈道,“您这这从何说起啊?我可是为了咱们单位兢兢业业,昨儿晚上还在体育馆陪他们排练呢!”
于适之没好气地说,“现在很多人都在找你,偏偏电话、信函都打到院办来,回回都是我接,你说,我不是秘书是什么?”
钟山腆着脸笑道,“谁让您是我领导呢,他们找我干什么,不都得您先批准啊?”
“你少在这拍马屁!”
于适之伸手摸出三个信封拍在钟山面前,“看看吧,都是找你的。”
反正早晚要跟于适之汇报,钟山干脆“现场办公”。
打开第一个信封,偌大牛皮纸信封里是一张邀请函,钟山一看,落款竟然是艺联和影协,抬头写着“第六届金鸡奖组委会”。
于适之瞥了一眼,“干嘛的?”
钟山干脆递过去,“让我去当金鸡奖的评委。”
“评委?”
于适之接过来扫了一眼,“嚯,这届评委会主任是谢缙。”
他继续往下看,不由笑出声来,“敢情是你拿了奥斯卡,他们觉得没你不成席啊。”
以前钟山虽然也参与过不少电影制作,甚至拿到了不少话剧奖项,但是任何行业都有学院派、都有老航天,话语权这玩意儿谁也不会轻松相让。
可现在谁让钟山拿了奥斯卡呢,现如今有了这么大的国际影响力,金鸡奖如果再假装看不见,那反而就落人口舌了。
所以哪怕是拉来当吉祥物装点门面,这个工作也是必要的。
谁知钟山却摇了摇头。
“我可不打算去。”
他解释道,“昨天我跟夏刚导演在一块,他还跟我说,他在西影厂拍的《大撒把》今年打算参评金鸡奖。不仅如此,沪影厂今年还有电影版的《日出》,也要参评,那个是万芳姐参与的,编剧栏写的是老师和她俩人,这种情况我去当评委干嘛?”
一方面是自己参与的项目,一方面是老师的名作,这种情况去当评委,投票支持吧,别人蛐蛐你;不投票吧,万一这些电影落选奖项,大家心里也都别扭,干脆不如不去。
于适之点点头,“也是,该回避就回避嘛!”
放下这封邀请函,钟山又拆开第二个信封。
这一封正是之前吴复兴提及的“新时期文学十周年研讨会”。
如信上所写,会议是五月中旬在沪上召开,由《收获》和《沪上文学》一起主办。
《收获》的主编是巴老,《沪上文学》的主编是如志娟,钟山再一看邀请嘉宾,王濛、陈荒枚、冯木、程建功、李拓……一大串名字,几乎涵盖了当今文坛的最顶级的作家和评论家、学者。
他想了想,先放到了一边,继续拆起第三封信函。
这一封是国外邮寄来的,打开一看,内容很简单,是戛纳电影节亚洲地区召集人的来信,希望他能够作为中国的“专业人士”,每年向戛纳推荐一些可供参会的电影名单。
如今的戛纳电影节,想要参与基本上是两种渠道,一种是走评委会推荐,一种就是各国官方电影机构推荐,二者可以并行。
而这封明摆着是来建立关系的信函并没有什么严格的要求或者计划,大约就是保持个来往。
把信放到一边,钟山看看于适之,“沪上的会规格比较高,我估计要去一趟,还点了我的名……主要是找不到理由拒绝。”
“行了行了知道了!”于适之对于钟山隔三差五出差请假早已习以为常。
他看看钟山,“对了,去年帮扶的三个剧院现在时间都到期了,从结果来看都还不错,你觉得今年要不要继续?”
人艺去年为应对上级要求“交钱”而推出的“院团帮扶计划”,到五月底就满一年了。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木偶剧团、实验剧团、民乐团三家院团在人艺的资助下,通过调整管理方法,增强创作积极性等方式算是救活了。
其中目前发展最健康的大约是实验剧团。
从人艺这里获得了不少剧目之后,实验剧团拿着人艺给的三十万积极筹备,如今财政状况已经基本能够实现正向循环。
而木偶剧团创作了《少年包青天》在内的两部木偶剧之后,通过版权销售打开了经营的新路子,也因电视节目的播出收获了不少现场观众,如此双管齐下,竟然还赚了不少。
当然也给人艺电视部贡献了不少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