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钟山有后,钟友为站起来兴奋地在客厅里绕了好几圈。
王蕴如则是叮嘱道,“怀孕了就别自己在家做饭了,晚上你们就过来吃,我多做点,爱吃什么,酸的还是辣的?”
刘小莉脱口而出,“辣的。”
“好哇!”
钟小兰眼睛亮晶晶的,“俗话说酸儿辣女,嫂子你要是生个小姑娘,肯定跟你一样好看!反正不随我哥就行!”
钟山看她一眼,“怎么,你是找到对象了还是马上要结婚了,怎么好意思在我面前嘚瑟的?”
钟小兰闻言面色一窘,尬笑一声,干脆拽着刘小莉说小话去了。
一顿饭吃完,俩人开车回家的时候,看着街上的车流,钟山忽然问,“要不我找个保姆吧,专门伺候你?”
八十年代之前,保姆这事儿只在一些首长领导家庭里存在,有的单位甚至还给领导干部发放保姆费补贴。
到了八十年代后期,收入的提高、城乡间的巨大差异让城里人一个月掏三四十元就能雇佣一个合格的保姆,这让保姆在这个年头忽然流行起来。
当然了,现在都叫“家庭服务员”。
刘小莉却摇了摇头,“我不习惯别人伺候我,再说了,我身体好着呢,没必要请别人照顾,倒是你妹妹……”
她笑道,“小兰好像谈恋爱了。”
“是吗?”
钟山略感意外,追问道,“男方干嘛的?什么工作,哪一年的人?她怎么没说呀?”
61年生人的钟小兰如今已经是25岁。
按道理讲,在这个年代,这个年龄搞对象简直再正常不过,甚至都有点晚。
刘小莉望着钟山,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看你,一说出来,你就要调查人家,小兰怎么肯说?”
钟山一时失笑,“还真是,可我也不能不闻不问啊?怎么样,她跟你说了没有?”
刘小莉笑着点点头,“没明说,藏着掖着的,只提了一句是个大学老师。”
钟山纳闷,“大学老师怎么了?”
不等刘小莉解释,他想到一个可能,担忧道,“不会是比她大十几岁的大学教授吧?头发都没几根的那种?”
刘小莉闻言哈哈大笑。
“瞎说,比她小两三岁呢!据说才21!”
钟山笑了,“那有什么不好说的?比小兰还小两岁,这年纪能在大学当老师,至少也是留校任教吧?多好的条件!”
刘小莉抬眼看看正在开车的钟山,“条件是不错,可是谁让你是她大哥呢?有你在这里比着,她妈看谁不都是挑三拣四?”
钟山一阵哑然。
没想到自己的成功竟然成了妹妹爱情事业的阻碍。
在他看来,有自己兜底,别说大学老师,哪怕妹妹找了个不学无术的混子,日子也不可能过得太差。
不过显然王蕴如并不这么认为。
他沉吟良久,才开口道,“要不你回头偷偷问问她,就说我请她们俩吃马克西姆,咱们好歹见见人,我也好帮小兰说说话。”
“白搭。”
刘小莉摇头,“据小兰说,她那个对象现在跑去外面支教了,要到下个月才回燕京。”
“那就下个月。”
钟山叮嘱道,“一定让她把人带来见见。”
夫妻俩商量好了,自是回家不表。
翌日上班,钟山脸上依旧洋溢着即将为人父的笑容,不过别人问起时,他只是笑而不语。
上午照例在创作中心开会,这次大家讨论的是小剧场的新话剧。
林钊华的野心勃勃的后现代主义戏剧“三部曲”,是计划革新中国话剧发展的作品,如今《鸟人》上映之后,他自觉已经完成了其中的叙事内容革新,而紧随其后的就是表演方式的变化。
而小剧场正是承担这部分变化的核心舞台。
这部借鉴京剧和传统戏曲的表现形式与音律、旨在革新表演方式的戏剧出自高行建之手,名字叫做《冥城》。
这部话剧取材于庄子妻亡、鼓盆而歌的典故,并将其置于一个阴阳交界的“冥城”中展开。
这个探讨生命、死亡、灵魂与超脱等哲学命题的话剧,只需要看一眼剧本梗概,就知道基本上跟卖座这件事无缘。
不过在艺术表现上确实脱离了西方话剧原有的固有模式,反而融合了戏曲的一些时空理念,更像是一种念台词的京剧。
钟山看罢剧本,不置可否,只是望向对面的林钊华。
“大导,满意吗?”
“相当不错!”林钊华对于这部作品还是很喜欢的,主要是符合了他当下的创作理念。
钟山一挥手,“那就上吧!”
对于人艺这样的剧院来说,票房从来都只是一方面,引领戏剧发展的义务也是要承担起来的。
一场会开完,林钊华兴冲冲地走了,这部戏的编剧高行建却没离开,反而是等到没人了,把钟山拉到了一旁。
“钟山,我明年打算去一趟法国,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