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停在威尼斯外岛的停车场时,刹车泄压的“屁”声一下子把钟山震醒了。
睁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顾长未还在那捧着手里的商务英语及发音方式一字一句的念呢。
他揉了揉眼,“到了?”
“到了!”
回答他的是坐在另一侧的窗户边的巩丽。
青春靓丽的她拍拍身旁的章艺某,“走啊!老章!”
几分钟之后,四人站在停车场里大眼瞪小眼。
钟山扫了一圈,正要说话,章艺某忽然一抬手,“都别急啊!我先看看指南。”
说罢他从胸前的包里翻出一本书页已经发黄的《意大利旅游指南》,开始翻看起来。
“威尼斯——等等啊,威尼斯在第几页来着……”
钟山狐疑道,“这书哪来的?”
“图书馆找的。”
“图书馆?”钟山皱眉,“不是新的吧?”
“还行啊,”章艺某头都没抬,“65年的。”
“65年!?这特么都二十年过去了,还能用吗?”
“嗨,我这多少是个办法不是?”
章艺某嘿嘿一笑,“咱不是经费紧张嘛,买地图也是钱啊。”
钟山有些郁闷,又来了。
为了这次出国参评,西影厂多少也拨了点经费,不过由于不是公费出国,数目就少得可怜,据章艺某透露,买完了四个人的来回机票,就只剩下不到八百美元了。
八百美元,要解决4个人11天的交通、食宿,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正因如此,从罗马到威尼斯,四个人愣是坐了八个小时的大巴车——因为车票比火车便宜两万里拉。
所以钟山一早就劝几个人,自己干脆掏钱算了,没必要受罪。
哪知这仨人倒是都格外认真,钟山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一番按图索骥,章艺某还真成功找到了去往主岛的“水上巴士”,其实就是客运船。
肉疼地掏了一笔钱,四个人坐上了看起来有些简陋的水上巴士。
此时正值傍晚,窗外的潟湖水面上泛着金色的霞光,远处圣马可钟楼的轮廓像一根中指朝着天空。
到了主岛,下船的时候,船外有个水手一样的工作人员帮忙接行李,顾长未远远看见,赶紧冲那人摆手,然后把自己的行李都抱在怀里,直接往岸上蹦,蹦过去之后,再伸手去接其他几人的行李书包。
钟山看得诧异,下了船问他,“怎么了?”
顾长未嘿嘿一笑,一副赚到了的模样,“我怕他跟咱们要小费。”
重新收拾行装,几人开始寻找住处。
“就住在主岛!主岛便宜!”
威尼斯电影节的举办地在距离主岛半小时船程的利多岛上,不过章艺某早就打听过了,上面价格非常贵。
不过很快,他们就被事实打了脸。
八月底是威尼斯最旺的季节,全城的酒店几乎都满了,主岛的酒店也没便宜到哪去。
顾长未逛着逛着人都麻了,“他妈的,来之前听说威尼斯到处是船,怎么来了之后到处都是小胡同啊?”
众人绕来绕去,都有点疲劳,钟山正想出言劝阻,忽然眼前一宽,正好来到了主岛最中央的圣马可教堂广场上。
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央,看着夕阳在广场洒满金光,四个人和教堂外的人们一起沐浴在这独特的景色里,一时有些沉醉。
等回过神来,钟山已经发现了不对。
他拍拍章艺某,“你的衣服兜好像破了。”
章艺某大惊失色,“啊?我被偷了?”
旁边巩丽还有点不敢相信,“不可能吧,欧洲也有小偷啊?”
“多新鲜啊!”
钟山直摇头,“越是旅游景点,小偷越多!”
此时章艺某已经摸遍全身,如丧考妣。
“完了,全完了!我带来的钱都丢了!”
顾长未瞪圆了眼,“不可能吧,你不是上车的时候还跟我吹牛你藏了三个地方吗?”
章艺某欲哭无泪,转了一圈,给仨人展示了自己身上的三个“窟窿眼”。
他叉着腰痛斥,“谁说欧洲人他妈的素质高的?这威尼斯怎么这么多小偷啊?我就抬头走神这么一会儿啊!”
不过再骂也没用了,还没兑换的美元瞬间清零,仨人身上只剩下了一点里拉零钱,这下都傻眼了。
顾长未咽了口唾沫,“都说欧洲人福利特别好,有没有免费吃饭的地儿啊?”
章艺某一听,又掏出自己的旅行手册要开始“查资料”。
“行了行了!”钟山挥手打消了他的梦,“都没钱了吧?那就听我的吧!”
巩丽有点好奇,“钟老师,你不是也没带多少钱吗?”
钟山从兜里翻出一张运通金卡,“我是没带多少钱,可是我有卡呀。”
在国内根本没见过信用卡长啥样的几人面面相觑。
不过很快,他们就体会到了钟山的实力。
或者说,见识到了资本世界有钱能使磨推鬼的真实。
去银行取了钱,四个人眨眼间就坐上了河道里最高级的游船,真皮座椅,专职船夫,甚至还有一位迷你型的帕瓦罗蒂站在船头给他们介绍风景、唱“我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