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万!两百万呐!”
电话里的李小林说起这个发行量就忍不住地激动。
“我们这一期发行的时候,小程突发奇想,说能不能封面多印一行字,把你拿到金狮奖的事情宣传一下,毕竟现在大家最关注的就是这个嘛。可惜来不及了。”
她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不过——”
“我们最后临时加了一个腰封!腰封晓得伐,国内不多见的,我们还是从日本学过来的。
“加了个腰封,上面就写:威尼斯金狮奖编剧钟山继《大红灯笼高高挂》后最新文学作品!”
讲到这里李小林忍不住笑了,“结果这期《收获》的销量直接翻倍!”
“你要知道,《收获》一期发行量超过百万,这在全国同类型纯文学期刊里面算是最高的了,我是没想到,打出你的名字之后,这一期的发行量已经突破两百万了!现在还被催着要求加印,简直是奇迹呀!”
钟山闻言笑道,“有销量是好事儿啊,就是不知道评价怎么样?”
“评价?”
李小林笑道,“你是不是还没看到张成之写的评论?都快把你夸成花了。”
“他?”
钟山有点意外。
当初在周庄,这老小子还一副看不起自己的模样,怎么现在转性了?
他可不觉得自己当时杀人诛心式地给他“留面子”,对方会有所感激。
挂断了电话,他按照李小林的提示,从一份报纸上看到了张成之的文学评论。
确如李小林所说,张成之上来给予《心迷宫》非常高的评价。
【作为一部先锋之作,《心迷宫》以罕见的笔力构筑出一个圆融自足的乡村罪案图景,其收束之处更是神来之笔,讽刺辛辣。
纵使笔者,亦不得不折服于钟山那炉火纯青的编剧功底。
通览全书,除却那别开生面的主观化叙事手法,最教人久久难以释怀的,莫过于字里行间所坦露无遗的人性之恶。
每一个角色皆身陷人性的灰色泥沼,或多或少做过几桩不甚光彩之事,甚或为救自身于危困,自觉或不自觉地将他人的命运推向深渊。
村长唯恐爱子一生尽毁,不惜铤而走险,赔上了一世清名;
其子误伤人命,首念竟是逃之夭夭,远避是非;
黄欢为拴住那所谓良人,竟以假孕相欺——此一谎言,实乃整场悲剧之缘起;
丽琴于情人危难之际,却不肯挺身作证;
王宝山于妻子怀胎之时,私会旧日情缘;
陈自力外蓄娇娥,醉后对发妻拳脚相向;
白虎嗜赌成癖,偷窃勒索,无恶不作;
白虎之兄嫂,为避讨债之祸,借一具无名尸首为己挡灾,事毕却任其抛掷,未予丝毫安顿;
就连那素来憨厚的大壮,在亲眼目睹陈自力坠崖之后,亦因心中那缕若有若无的情愫,将真相悄然掩埋。
那些道德天平上已然倾斜的恶人,死于这场荒诞的事故;而那些往日里堪称良善之辈,却在关键时刻纷纷露出了人性之“恶”的獠牙。他们虽苟活于世,却皆有那一句说不出口的话,沉沉压在心头。】
张成之的语言优美确实没的说,但钟山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再往下,果不其然,张成之笔锋一变,来了个丝滑转场,开始大谈全员恶人、乡村之恶的根源,正在于没有信仰。
那么怎么样才能有信仰呢?
自然是自家的哲合忍耶……
看到这里钟山已经气笑了。
敢情人家就是为这点醋包的饺子,拿自己的小说当工具了。
看到张成之这篇评论的自然不仅仅是钟山自己。
翌日,钟山在创作中心开会的时候,梁秉鲲拿着手里的报纸,好奇道:“这个张成之前面评价得挺到位,后面是什么鬼东西?”
“哈!你说对了!还真是鬼东西!”
钟山简要解释了一下那四个字背后的含义,听得众人毛骨悚然。
李龙云不由得愤慨道,“这特么不就是跳梁小丑吗?还拿别人的东西装点自己的门面?要不咱们骂回去?”
钟山却摇摇头,“他巴不得跟你吵起来,巴不得越热闹越好,这个时候理他,你就真输了!等他没戏唱了,自己露出狐狸尾巴,到时候再说不迟。”
说罢,他敲敲桌子,“行了,咱们还是研究正事儿!来,汇报进度!”
聊起正事儿,大家面容都严肃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