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其实不用去湾岛？”
“对。”
“大家都去香江？”
“不然呢？你想去哪？泰国、新加坡、印度尼西亚？”
看着对面提问的英若成，钟山差点跟着唱出来。
对方指指桌前的报纸，“这个凯瑟琳·葛兰姆还是个美国人呢，想去湾岛都还要小蒋点头，你觉得你能去吗？”
钟山不语，只是看着面前这份全英文的华盛顿邮报，尤其是头版照片上的三个人物。
小蒋带着翻译马娘娘回见华盛顿邮报的主编，亲口宣布了解严的时间表。
这也算是见证历史了。
钟山清了清嗓，“我复述一下，现在就是我们人艺带团去香江，跟赖生川的剧团汇合，双方同台表演一个话剧，甚至可以互相借用演员混搭演出，总之双方一共演出五场，做到这个程度，就行了？”
“没错。”
英若成看看钟山，又补充一句，“明年如果有机会——我是说有机会的话，可以再谈双方互相交流演出的可能。”
所谓交流演出，无外乎赖生川率团来人艺，钟山拉着人去台北。
英若成看看钟山，“抓紧时间准备吧，三天之后就得出发。”
这其实是有点强人所难的。
三天时间，原本剧组的演员们本来此时都各有各的工作，忽然抽调出来跑到香江去，毫无疑问会影响如今正在上演的剧目。
但你别无选择。
回到剧院一盘算，饰演江滨柳的朴存昕和饰演老陶的林连昆此时都跟着《鸟人》剧组去津门、唐山巡演去了。
钟山思来想去，干脆把原本的B角杨立辛和修宗地召集起来，总算是在三天时间里凑齐了人马，一行演员加上幕后团队就这么坐上火车，直奔香江而去。
虽说这出戏已经一年多没有排演过，但是人艺的演员们大都依然能够张口说出台词。
饶是如此，他们也不敢怠慢，干脆在火车里就各自对词排练起来。
等剧组坐车到了香江，大家立刻就发现这次的气氛不同以往。
从入关起，一直到大巴车停在半岛酒店门口，沿途跟拍的记者们就没断过。
酒店门口更是站了一群文化界的人士，破天荒地搞起了欢迎仪式，带队前来的钟山甚至还被拉到镜头前采访。
一时间无数个话筒伸到钟山面前，记者们高喊着各种问题等钟山回答。
“这次跟湾岛话剧团一同演出是出于什么计划？”
“会考虑去湾岛演出《暗恋桃花源》吗？”
“你会向赖生川讨要版权费、稿费吗？”
深陷泥潭的钟山也只能保持着笑脸，尽量挑几个不轻不重的问题回答，就这么被硬控了足足十分钟，才总算脱了身。
赖生川来港的场面同样不小，他带团抵达半岛酒店之后，双方还特意举办了个小型的发布会。
发布会上，当钟山和赖生川初次见面、握手的一瞬间，整个房间直接被闪烁不停的镁光灯照亮了一个维度。
显然，这一次历史性的握手，注定要载入两岸文化交流的史册。
握着钟山的手，对面的赖生川难掩激动，语气郑重地说：“钟老师，未经允许就演了《暗恋桃花源》，实在抱歉。”
钟山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能把一出戏演给最该看的人，你功德无量。”
此言一出，对面的赖生川激动万分，一时竟难自持，热泪夺眶而出。
记者们自然不肯放过这样的画面，胶卷跟不要钱一样飞速转动。
一出早已上演过的话剧，一次两方主创的握手，竟能引发如此之大的轰动，显然全世界都不认为这是一个简单的文化事件。
事实也确实如此，说是文化交流，可双方的表演团队里为何多出了那么多幕后工作人员，谁也说不清个中缘由，人人面上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神情。
而钟山和赖生川俩人干脆一门心思研究舞台效果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