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吧!不满意我再改。”
“这么快就写完了?”
虽然距离俩人约定此事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但陈小二对于钟山的速度依然表示格外惊喜。
毕竟自己这电影公司八字还没一撇呢。
他低头翻开剧本,定睛一瞧,是七个大字。
“《孝子贤孙伺候着》?”
陈小二咂摸着其中味道,又抬头看看钟山,“这是讲丧事的?”
“没错儿!”
钟山点头,“前几天参加葬礼有一点感想,算是个荒诞喜剧吧,对了,这个剧本,我还写了话剧版!”
“应该的!应该的!”
陈小二毕竟分币不掏,对此自然毫无意见,更何况如今话剧的影响力在逐年缩小,对于电影发行来说其实影响不大。
他嘴里答应着,注意力早已经投入到手中的剧本上。
《孝子贤孙伺候着》的故事的核心其实就是三个字:“活出丧”。
身为民政干部,又是红白理事会负责人的陈二小在单位里负责推行火葬和丧事简办。
他的工作却正好跟凭借搞“白事会”谋生的舅舅“大了”成了死对头。
所谓“大了”并不是名字,而是民间对于主持丧仪的大总管的一种称呼。
为了不让外甥断了自己的财路,舅舅打定主意,要从内部攻破外甥的“火葬”防线。
于是乎,在陈二小母亲过寿这天,前来贺寿的舅舅挑唆自己的大姐,愣是在过生日这天说起了火化的事。
老太太也是旧观念的拥护者,坚决要土葬,陈二小不同意,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眼看着老太太一下子“昏了过去”,拗不过亲妈的威胁,陈二小只好在舅舅的张罗下“立了字据”,同意土葬。
陈二小心里不爽,媳妇却不以为意,在她看来,现如今国家推行火葬,棺材都没处买,想土葬也没那么容易。
谁成想,话音刚落,陈二小的大姐来给老娘贺寿了。
大姐难得回家,十个手指头都戴满了戒指,显得格外阔气,原来陈二小的姐夫如今在镇上包工程,俨然富了起来,平常来回都是开着卡车,神气极了。
为了给老娘贺寿,陈二小的姐姐准备了一份大礼:寿材。
看着刷着红漆的棺材,众人都是目瞪口呆。
虽然在生日宴上送棺材多少有些不吉利,但老太太了却一桩心事,格外高兴。
寿材摆在这里,日常保养的工作也成了陈二小的活,这一天,他正在家里给棺材刷油漆,单位的科长找上门来。
眼看科长要发难,他赶紧坦白,“反正等老太太死了,还不是我说了算?到时候肯定是火葬。”
隔墙有耳,站在屋里的老太太把这话听了个周正,心中顿时不满,却又无处发泄。
偏偏此时,为了整治自己的外甥,舅舅请来了一位风水先生,忽悠陈母必须在九月借助棺材去“阎王爷那报名”,否则会成孤魂野鬼。
有了风水先生的论断,再加上自己儿子此前的“表态”,想要试试自己儿子到底孝不孝顺的老太太干脆跟弟弟合谋,搞出了一场假死。
得知母亲去世的陈二小悲痛欲绝,开始操办母亲的后事,他本想按照自己的想法,给母亲安排火葬,谁知姐姐来了之后,直接用武力征服了所有人,凭借着她对民政局的科长直接抡铁锨的架势,土葬的事儿终于成行。
一场白事在舅舅的操办下轰轰烈烈地开场,砸墙的砸墙、拆院的拆院,高搭灵棚、摆开阵势,主打就是两个字,“捞钱”。
别看陈二小没钱,陈家大姐却不含糊,凭着她撒泼打滚的架势,姐夫也只能咬牙答应掏钱。
有人点头拿钱,丧礼顿时热闹起来,各色牲祭、纸扎店老板推销纸人纸马飞机大炮,假和尚来念顺口溜超度经,就连冥币都是花样翻新,还是陈二小媳妇单位印刷厂的厂长亲自上门推销。
再加上流水的宴席,没完没了的戏曲、锣鼓乐队、哭丧的队伍……该花的不该花的钱都让“舅舅”用丧礼的名义统统敲打出来,躺在棺材里的老太太看着自己这弟弟拿自己赚钱,也渐渐回过味来。
眼看着自己的女儿一开始事事孝顺,抢着付钱,到后来夫妻打架;再看自己的儿子为了支付高昂的丧葬费用打算买房、借贷导致夫妻吵架扬言离婚,偏偏自己的亲弟弟还是处处揩油的嘴脸,老太太坚持大操大办搞土葬的念头已经彻底崩溃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陈二小暗中与科长商定,等到出殡结束,就开车过来抢棺材,争取把老太太送去火葬,来个“忠孝两全。”
等到发丧这一天,故事的高潮正式到来。
大办丧事的队伍拉着棺材出了街,恰好碰到对面正在“大办婚事”。
一场荒诞喜剧版本的“红白冲煞”就此展开。
唢呐对阵萨克斯,锣鼓点对阵架子鼓,道路当中,双方各不相让,红事白事打成一团。
被意外解锁了战斗力的大姐冲上去一番争斗,恰好之前棺材摞到了小轿车顶上,此时大姐一巴掌下去,对面新郎撞上了棺材。
车顶的棺材盘旋几圈,轰然倒下,立在了当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