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怪他们没信心,在八十年代之前,香江就是有赌片的,但是那时的赌片更严谨的说法应该是“戒赌片”。
但凡以赌为内容核心的电影,都难逃劝人戒赌的主题。结局必然是涉赌的主角家破人亡,身死道消,总之没有好下场。
观众自然不会为这种不爽的剧情买账。
因此,七十年代赌片几乎被整个市场抛弃了。
到了八十年代,整个香江经济大发展,豪迈的进去热情让所有人对于金钱都异常痴迷,涉及赌的影视内容才又重见天日。
比如王京的老爹王天林就做过《千王之王》、《千王群英会》等电视剧,收视相当不错,但是由于风气原因,转战大银幕的赌片作品却反响平平,没什么水花。
一直坐在旁边没吭声的张新言此时开口道,“不要这么悲观,港英政府准备搞分级制度的事情你们也听说了吧?马上题材的监管就要放松了,等到各种黄暴的东西都出来,赌?赌算什么?”
几个导演顿时恍然大悟。
1988年初,赌片面临的社会环境已经开始悄然转变了。
这其中除了濠江赌场的vip豪客风气全面崛起带来的文化影响之外,最大的变数就是香江政府计划推出的三级片制度。
在确认97年要离开这片土地之后,港英政府已经开始有意识地在社会生活的各方面放松、修改规则,然后就是掺沙子、埋钉子。
这种情况落实到电影行业,约等于忽然给还算健康的香江电影市场打入了大量的兴奋剂。
可是经常服用强化剂的人都知道,首先嗑药的你并不是真正的你,其次吃完之后你只会更软。
当然,落实到眼下,对于赌片这个题材而言,监管放松带来的创作自由跟金钱至上的社会风气相结合,至少在短期内是一种利好。
想通这些,王京这次拆信的动作更快了。
信封里的稿纸约莫只有十几张,王京低头看了一眼,就嘟囔起来,“真的假的,赌神、赌侠,还有赌——圣?这都是什么?”
萧楚楠解释道,“一个系列,三部片子。你手里的是三部片子的故事梗概,至于核心人物设计嘛,在这里。”
眼看萧楚楠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沓文件,在场的几个人都忍不住了。
钟山的编剧能力有多强,大家清楚得很,如今他一出手就是三部片子,这三部片子到底要怎么展开,故事会如何发生,赌与正面这两个毫不相干的东西又怎么能融合到一起?
无数个好奇的念头充斥在几个人的脑海中,促使他们七手八脚地瓜分了手稿。
到了最后,反而是原本拿着稿子的王京一页都没剩下。
他只好郁闷地接过萧楚楠递来的人设稿,埋头读起来。
眼睛一目十行扫过,王晶忽然停顿。
嗯?这个人设很有意思啊!
一个爱吃高纯度巧克力,喜欢转戒指,梳着油头,永远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绅士。
一个从不拍照,只有一张背影流传于世的神秘男人。
一个精通各种赌术、被无数大型博彩机构拉进黑名单的顶级高手。
一个深谙人性,坚持“从不出千”、“永远只赢一点点”,游离于危险边缘的传说人物。
这样的一个人,高傲、强大、拥有业界极致的技术和无与伦比的心态,却又重情重义,愿意为朋友赴汤蹈火。
虽然不明白这个“变3”是什么技能,但不用看故事情节,王京就能脑补出无数精彩的场面。
就在他开始幻想的时候,旁边抢到剧本的几人却都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林岭东、杜琪峰、刘德桦看看彼此,异口同声说道:
“你们笑什么?”
几人齐齐一顿,又解释道,“剧本确实好笑。”
王京忍不住问道,“什么意思,难道你们的剧本都一样吗?”
林岭东挠头,“不是吧?我是因为赌神被撞了三次头笑的。”
王京扭头看刘德桦,“那你呢?”
“我看到一句台词,咳……”
刘德桦清了清嗓,“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那你呢?大炮?”
杜琪峰笑道,“我看的这个是赌圣,这好像是个解构赌博的特异功能喜剧片,很好玩啊!”
几个人各有各的笑点,但大家脸上洋溢的兴奋是骗不了人的。
此时萧楚楠又“火上浇油”道:“这三部电影,赌神高进,周润发来演;赌侠陈小刀,刘德桦来演;赌圣嘛,钟山提议交给周星驰。每部电影预算不低于1200万,大家放开玩耍。”
这下王京彻底开心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选一个TVB的儿童主持人来演赌圣,但周润发和刘德桦可都是好选择,而且还给出这么高的预算,足够支持自己大干一场。
接连三部电影,全都交给自己执导,还是自己曾经有过创作心得,自己老爹也非常擅长的赌术题材,王京的心里已经开始畅想未来两年的世界有多么美好了。
香江办公室里导演们此时的欢笑和期待,钟山并不知晓。
对于钟山来说,赌神系列电影虽然并不长久,但却是足以席卷东南亚和香江票房的神级剧本,把这些经典桥段搬出来,足以让地平线在今年的电影市场争夺战中大幅领先。
而他之所以提前一年就把这么多重磅的剧本一股脑掏出来,除了相信王京的创作水平之外,主要还是因为一件事。
他升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