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演戏的神,信手拈来都这么有味道。
只是这个表演也让大家明白其中的难度。
一套就是成功,可见信心有多么薄弱。
钟山又问,“那第二条,咱们能不能先办?眼下单位有钱,要是能买上两栋单元楼,给大家改善居住条件,那还是有人乐意买的。”
“咱们行,别人不行,你以为外面这些单位都跟咱们似的?”
于适之嗤笑一声,“上面的意思是,职工掏了钱,这钱进了住房基金,单位再拿住房基金去买楼,再卖给员工,这是鸡生蛋、蛋生鸡……所以啊,现在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八字还没一撇呢!等价格定出来再说吧。”
眼看事情复杂,小会开完,三人约定这事儿先不声张,等想好办法再说。
谁知没几天,消息还是传开了。
这天,一楼摄影棚里,钟山还坐在《包青天》的片场围观鲍国鞍的表演。
眼下这场拍的是《三击鼓》,整个单元片长足足九集,故事格外复杂。
不过好在如今经过将近一年的反复磨炼,大家配合默契,很多镜头为了抢时间虽然没有反复重拍的条件,成片质量依然不错。
一个片段拍完,顾伟宣布休息十五分钟,钟山正准备拍拍屁股走人,李龙云却凑了过来。
“钟老师,我听说院里要搞房改,真的假的?”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一圈人都看了过来。
钟山看看他,“我都不知道的事,你从哪听说的?”
“您甭瞒了!”李龙云笑嘻嘻的说道,“我有个朋友在六建公司,他们单位直接摊牌了,把11家试点单位都抖出来了,现在正闹着呢。”
钟山听到李龙云说的确切,也不好再隐瞒,只是解释道,“现在上面的政策还不清晰,只说是允许职工买公房,但是住房津贴怎么发,发多少,买房多少钱一平方,钱怎么收、有什么优惠,一概没有,你们也不用急,总之没房的就且等着吧。”
大家一听,都有些失望。
李龙云眨眨眼,“我听六建公司的朋友说他们单位打算直接为了鼓励员工买公房,准备把不买的都变成租房,一个月租金五十块钱!他们都快疯了,咱们不会这么办吧?”
“多少?五十?”
这下周围所有的演员、工人都坐不住了。
“他妈的,也不瞅瞅现在外面米面油多少钱,这点儿工资再扣上五十,还过不过了?”
“谁说不是呢!现在东西一天一个价,今天这个涨明天那个涨,我妈天天出去排队,生怕买亏了。”
钟山听着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话语,忽然想起了前世看过的姜坤的那段《着急》。
一有个风吹草动,居民全体出动抓紧抢购,就是这年头最常见的光景。
他摆摆手,“大家把心放肚子里,哪怕上面真要收房租,我们肯定也给大家发房租补贴,总之日子肯定越过越好!我说的!”
听到了钟山的承诺,摄影棚里的人的情绪这才有所收敛,不过很多人依旧是忧心忡忡。
没过几天,于适之再次把钟山、苏民叫到办公室开会。
“上面价格定了,职工买公房的,350一平米,住房券按照工资、工龄综合计算之后,最多给到收入的25%,也就是说,一个职工收入160,现在贴40块钱给他们。至于房租嘛,筒子楼一平方一块钱,平房一块二。咱们人艺这些筒子楼,最多的也就是四十平方。”
钟山和苏民点点头,按照这个比例,至少当下不愿意掏钱买公房的人也足够支付房租了。
苏民简单计算了一下,“这样算下来,买一套公房要一万四,能有想买的吗?”
“还是有的,”钟山随口说道,“就拿一直参与《小院人家》的葛悠来说吧,他调过来的时候,到手的工资是120,三年涨到了150,除此之外,一年有八个月在拍戏,拿到的津贴和片酬算下来一年差不多有一万三千多。当然了,他还没参与分房。”
苏民却摇头,“参与分房的这种也有,比如你舅舅蓝田野,这两年拍的电视剧、做导演的收入加起来,存款肯定也足够买公房的。可关键是,让人生掏一份儿钱,买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产权,谁能乐意掏哇?”
此言一出,大家都不再说话。
没有员工掏钱买公房,住房基金就没有钱,住房基金没有钱,单位就没办法拿住房基金去采购、扩建新房,就没有钱去改善居住条件。
死循环。
钟山坐在一旁,静静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我有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