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我回家那是给钟山个面子,你妈可管不了我……”
父女俩斗着嘴走远了,钟山也趁机开车回家。
虽说今天回家早一些,但是到家一看,茜茜早就睡下了。
钟山洗了个澡,闲来无事,就凑到小床旁边盯着闺女睡觉。
旁边刘小莉递过水杯,“喝口水吧,对了,今天张新言来电话了。”
眼看茜茜一翻身小被子都被压在身下,露出半个屁股蛋子,钟山伸手给她盖好。
“他说什么了?”
“说是打听到李联杰这两天回燕京了。”
刘小莉好奇道,“你找这个李联杰干嘛呀?”
钟山微微一笑,“天机不可泄露。”
“切,不说算了。”
刘小莉撇撇嘴,放下水杯,背过身去躺好,仿似沉睡。
只可惜,过了几秒,眼看钟山还没反应,她就没好气地扭过头,羞恼道,“真不说呀?”
“别生气嘛……”
钟山这才笑嘻嘻的贴过去,凑到她耳畔解释道,“老张这人总是惦记这个李联杰嘛,我就是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嘴上说着话,他的手已经习惯性的开始农村包围城市、攻陷下沉市场。
作怪的手来回游走,刘小莉忍不住哼了一声。
卧室的气氛顿时旖旎起来……
……
翌日清晨,奔驰缓缓停在德胜门内大街的一条胡同口。
推门下车,钟山提着手里沉甸甸的水果礼物往胡同里走去。
这地方的门牌是德胜门内大街265号,不过对于老街坊们来说,大家还是更习惯叫这里“麻花电台大院”。
建国后这里是广播电台的宿舍,一个大院子里,住着近百户人家。
钟山迈步往里走去,穿过不知是多少年前的门楼,岁月把砖瓦都磨得发乌。
门楼下面,是一辆大红色的菲亚特126p。
钟山看看车牌号,嗯,看来对方此刻在家。
再往里走,是大杂院里的特有风景:倒夜香。
由于这里仅有7座公共厕所,对于胡同里的人们来说,清晨提着夜壶排队去厕所是日常风景。
看到钟山提着东西走过,不少人都冷眼打量。
钟山的目光越过这些排队的人群,继续往最深处走去。
沿着大杂院里杂乱拥挤的小道走到尽头,他敲了敲门。
小门半开,露出一个略显富态的青年女子的脸。
看到钟山,她迟疑片刻,问道,“您是……”
钟山道,“我是张新言张导的朋友,今天过来拜访一下李联杰。”
一听钟山提到张新言,女人终于开了门,显露出自己大腹便便的身子,显然是怀孕很久了。
走进去,这里是两间极为狭小的屋子。
钟山放下东西,对面的女人此刻自我介绍道,“我是黄秋燕,李联杰是我丈夫,您坐!坐!”
说罢,她就要张罗着沏茶倒水。
钟山连忙伸手抢过角落的暖瓶,“别忙了,哪有让孕妇忙活的……”
俩人正抢暖壶的时候,房门忽然开了,手里提着夜壶的李联杰回来了。
看到钟山,他一步卡位,将老婆护至身后,警惕问道,“你谁呀?”
两世为人的钟山还是头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这位“来自燕京的功夫皇帝、五次全国武术冠军、什刹海小虎、壹基金创始人、藏传佛教座下金刚,曾与杰克马对打而不落下风”的李联杰。
“我叫钟山,张新言的朋友。”
听到钟山的名字,李联杰怔了一秒。
他当然知道钟山是谁。
无论是当年跟倪匡斗酒还是后来的僵尸电影,钟山这样一个在香江神龙见首不见尾,却总能搅动风云成为坊间津津乐道的传说的人物,他自然也早有耳闻。
但是愣神过后,他还是立刻说道,“如果你是来给张导演当说客,劝我继续去香江拍戏的话,我劝您免开尊口。”
虽然对李联杰的想法有所预估,但他如此坚决、直接还是超出了钟山的想象。
钟山眨眨眼,“我明白,你今年票房失利,有点沮丧,可是谁没有这个阶段呢,成龙也不是每部电影都能成功嘛!只要你想,张导愿意继续扶持你,跟你合作。”
对面的李联杰听到这句话,依旧面色如常,“不必了,这部电影已经让我圆梦了,我没什么好追求的。”
但是过于面无表情的状态反而让钟山明白其实李联杰根本忘不了这一次的失败。
1988年,是李联杰演艺生涯上的一个重大挫折。
这一年之前,他是闻名两岸三地的“少林小子”,功夫好、长得帅,被认为是未来能像成龙一样扛起票房的功夫明星。
在闯荡香江几年之后,李联杰在1985年选择跳出银都机构,跟邵氏合作成立公司,独立制作自己自导自演的新作品。
这个规格、牌面、投资,跟成龙在嘉禾的待遇是一样的。
只不过他没得选,挑到了一个行将就木的电影巨头。
而邵氏那边,虽然投资手笔不小,但本质上也是拿李联杰来摸彩票,就跟最初嘉禾跟李小龙的合作关系一样。
只可惜,这部李联杰自导自演,付出巨大心力筹备了两年之久的《中华英雄》在香江春节档上映之后,票房惨遭滑铁卢,仅收到1100万港币。
1100万看起来不少,但这个成绩在今年的香江票房只能排到35名,不要说跟新艺城的《八星报喜》、成龙的《警察故事续集》超3000万的票房相提并论,就连墨镜王的文艺片《旺角卡门》(32名)都能骑在它头上说一句“吖屎啦你”。
而片中的打斗场面过于粗糙残暴,更接近B级片的气质,让作为主演的李联杰根本没有表现出往日功夫片中的潇洒俊逸,因此形象大大受挫。
如此惨痛的结果,让本来就有心退出影坛的邵氏毫不犹豫地把他抛弃掉了。
公司赔了一大笔钱,自己赔了名声和未来,也不怪此时的李联杰如此决绝地想要离开。
但钟山很清楚,这种离开不是胜利者的离开,只是一场无助的逃跑。
所以他对李联杰的拒绝只是轻轻笑笑,随口转换话题,“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听说你现在没有单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