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末期的香江影坛，已经逐渐走向了最辉煌的时期。
凭借在亚洲的巨大影响力，香江电影在外埠市场票房逐年高涨。
而外埠市场的片商们为了锁定片源，增加利润，纷纷在香江投资拍片。
这些片商不但要求不高，甚至为了在自己当地占据竞争优势，对新片更是照单全收。
这么多条件总结成一句话，那就是“人傻，钱多，速来！”
于是乎，一夜之间，整个香江就新冒出了几十家电影公司。
每家公司都要招人，用工成本自然水涨船高。
钟山笑道，“看开点，这个对咱们也有好处。”
张新言答道，“是没错，今年的几部片子在海外的收入都很高。
“再比如刘德桦，好几个湾岛片商直接跟我说，只要有他，版权至少可卖800万！当然更厉害的还是周润发……”
张新言说道，“杜琪峰《阿郎的故事》还没拍完，就有湾岛的片商提前买下了，说是明年1月1号要在湾岛抢先上映，比香江都早。”
“抢跑？”钟山有点意外，“他们付了多少钱？”
“足足1200万！”
张新言咋舌道，“说实话，我都担心他回不了本。不过对面好像满不在乎。”
钟山心中一动，“这个湾岛的片商叫什么？”
“是个道上大哥，叫杨登奎。”
张新言说到这里，话题一转。
“谈起黑道，眼下香江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张新言的语气逐渐严肃，“好多黑道现在进来拍电影，有的是借机洗钱，有的是仗着势力大想占便宜，前几天华仔差点出事。”
钟山一惊，“什么情况？”
“有个叫蔡子明的，从荷兰跑回来玩猛龙过江。他想让华仔帮他拍戏，华仔一看剧本就知道根本就是用来洗钱的烂片，直接拒绝了。”
“结果这家伙够狠，居然半路安排小弟拿枪请人。”
钟山立刻想起了前世那个著名的《轰天龙虎会》，忙追问道，“然后呢？拍了？”
“没有！”
张新言解释道，“对方要拉他去荷兰拍戏，还没到机场，大姐大就知道了，安排老六他们直接把人抢回来了，哦，还顺道救了刘嘉玲，她是tvb的演员，为了这事，六叔还给我打了个电话。”
说到这里，他的言语中有些庆幸，“幸亏大姐大这个大圈女王的身份镇得住场面，要不然事情还真难办。”
钟山听着他的话，心想这要是让萧楚楠听见，恐怕尾巴能敲到天上去。
不过他还是叮嘱道，“以后咱们的人出入片场还是要做好保护措施。”
张新言笑道，“这个你放心，老六不知从哪弄了一波大圈仔，据说单手能换弹夹，非常犀利！王京都想拍到电影里去了。”
“说起王京，”钟山顺势问道，“《赌神》怎么样了？”
“意想不到！意想不到！”
张新言连连感叹，“当初我还担心，你只给他故事梗概，他会不会拍不好，没想到他拍得相当好！
“虽然出国拍了好几场戏，花了不少钱，但是一来赌神的感觉对味，二来十赌九输，哪怕赢了也是家破身亡的态度也很不错。”
钟山心想废话，也不看看王京什么家庭出身。
他的妈妈生性好赌，曾经两次输光家产，所以王京一辈子最恨赌博，偏偏因此对赌博剖析得格外透彻。
所谓赌神，最后一样拼的是科技和千术。
高进虽然有勇有谋，对朋友肝胆相照，赌桌上总以胜利告终，但身边的人死的死伤的伤，也不过是坐在名利高台上的孤家寡人。
张新言自信满满，“按照目前的进度，春节档绝对没问题，不光《赌神》，《赌侠》的前期工作也已经开始了，而且赞助商出价都非常高！我有信心像当年僵尸片一样，称霸这个题材！”
虽然《赌神》还未上映，但是凭借地平线出品的口碑和钟山的编剧实力，电影单靠品牌宣传植入就已经赚回了一大笔。
毕竟当初《天若有情》的例子还在那呢，一部电影帮铃木卖了多少车？要不然后者为啥愿意为《阿郎的故事》免费提供这么多摩托？
钟山比张新言更有信心，干脆叮嘱道：“这片子出来肯定会引发无数模仿，我看不如趁早把赌神、赌侠、赌圣和一些人物名称的商标、版权都注册一遍，省得他们乱改咱们的设定。”
俩人把接下来电影公司的工作计划一一整理完毕，钟山才撂下电话。
接下来的整个七月，首都剧场的后台格外热闹。排练厅里，查尔顿·赫斯顿跟人艺的演员们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之后，《哗变》的排练终于走上了正轨。
所幸这部片子对于舞美要求相当低，因此不耽误《霸王别姬》一遍遍的打样、调整设计方案。
幕后忙碌的时候，林钊华也没让演员们闲着。
鉴于目前人艺跟京剧院的良好关系，人艺直接把包括杨立辛和谭宗尧在内的剧组一半成员送去，跟着京剧剧组学习唱腔、动作、锣鼓点，乃至化妆技巧，起步就是三个月的学习周期。
如此到了7月20号，当月的《人民文学》正式发行。
钟山本以为自己只是写个短篇，不会有什么太大反响，没想到小说刚发表了五天，祝伟就特意跑过来找自己。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他红光满面地看着钟山，“《人民文学》一般每期发行量都在80万到100万左右，这一期我们特意提高到了120万。
“结果还不到一周，这一期就售罄了，到处都在催我们加印！尤其燕京市里的，根本不够卖！”
他看看钟山，“好多燕京市民都在说，你这篇《百花深处》算是写到大家心坎里了。”
在发行量之外，更让钟山意外的，还是评论家们的态度。
跟上一次不少人痛批《巴别塔》不同，这一次《百花深处》一出来，竟然是赞扬声一片。
只不过赞扬声之外，也有不少评论家干脆借着钟山这篇小说暗戳戳地表达自己对燕京城建“破坏文化”的态度。
闹到后来，连张白发都以为钟山对城建政策不满，还专门给钟山打了个电话解释，弄得钟山哭笑不得。
如是到了八月初，《哗变》的排练终于到了合成阶段，阿瑟·米勒也特意从纽约飞到燕京来探班。
见到钟山的第一时间，这个老头就迫不及待地冲钟山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