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赞叹道,“甭说词儿怎么样,光看这个名字,谁不想听听?”
钟山笑而不语,只是默默喝茶。
刘环继续埋头阅读,仔仔细细地读起歌词。
看着开头四句“山是高昂的头”、“河像热血流”、“树都根连根”、“云也手握手”,刘欢立刻被这种开阔豪迈的意象俘虏了。
再看后面,那一句“亚洲风乍起,亚洲雄风漫天吼”,更觉得鼓舞人心,催人奋进,慷慨激昂。
读完整段歌词,刘环心潮澎湃,但是开心过后也略有迟疑。
为了响应亚运会创作,刘环自己也做了相当多的研究调查。
一般来说洲际运动会或者奥运会突出的都是团结、和睦、进取心,让世界更加美好这些东西。
比如汉城奥运会那首经典的《手拉手》。
显然眼前这首歌跟一般的运动会歌曲是有明显区别的。
歌词里意象开阔,雄浑大方,但是“亚洲雄风震天吼”这种“强者”的表达,显然跟那种“全人类团结起来”的表达并不相同。
想了半天,他还是开口问道,“哥,你这首《亚洲雄风》,好像跟这种运动会的歌曲不太一样……”
说罢,他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相比刘环的纠结,钟山却一脸无所谓。
“不一样就对了,我问你,这届亚运会在哪儿开啊?”
“啊?”
钟山不等刘环回神,继续问,“咱们耗费这么大的人力物力搞一场运动会,难道真的是来宣传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吗?”
“我告诉你,中国办亚运会有且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全亚洲、乃至全世界人民都看看,都明白——我中国又行了!我中国依旧是屹立亚洲千年不倒的亚洲雄狮!”
“既然为了树立国际地位和形象搞的运动会,我们的主题歌,自然要表达我们的想法!”
他站起身来,看着刘环,“千年以来,谁能代表亚洲?唯有中国!
“我们的邻居哪一个不知道中国的历史?这世道不是你宣传大家平等团结就真的会平等团结的?”
刘环已经懂了。
中国过去是,将来也必然是亚洲最关键的国家,既然要办一场运动会给全亚洲的人看,就是要让别人看到中国的自信与强大。
他点点头,“哥,我明白了,咱们去录音棚吧!”
“还得稍微等等。”
钟山摇摇头,“茅阿敏上午去参加活动了,下午两点才回来呢。”
刘环一愣,“男女对唱啊哥?”
“少废话!你当我们音像出版社光捧你啊?”
下午两点,当钟山领着刘环走进谷健芬音乐工作室时,茅阿敏已经在那里恭候多时,站在旁边的除了谷健芬还有一个大咧咧的女青年。
谷健芬指着她介绍道,“钟山,这是我过年前新收的学生,你还没见过吧?叫娜英,燕京电视台那个阳光杯的第二名,虽然不如茅阿敏,但也有点儿天赋。”
旁边的娜英偷偷翻了个白眼,“老师这也太伤人了吧,就不能夸夸我吗?”
“那怎么了!”
谷健芬不以为意,“没有你钟老师,就没有这个工作室,你条件什么样你不清楚?能不能实事求是?”
“啊是是是……”
娜英举手投降。
钟山玩笑道,“你算不错了,至少谷老师还说你有点儿天赋呢!你知道当初谷老师怎么说我的吗?”
娜英好奇道,“怎么说的?”
“她说……”
钟山清了清嗓,摆出谷健芬平日里说话的架势。
“钟山,在我这儿学习的男学生里面,谁跟你比,都比你强。”
他撇撇嘴,看向那英,“就这还不算完,谷老师还说了,我要是上她的课,甭说补贴,我得赔她医药费!”
“哈哈哈哈哈!”
娜英闻言顿时不顾形象地爆笑起来,刚才被谷健芬无情评价的心情也好了几分。
谷健芬在旁边也乐了,不过她还是找补了一句,“当然了,要论创作,钟山不比我差!”
这话娜英自然相信,“钟老师的歌我特爱听,当然了,要是能给我写一首,就更好了!”
“这个改天再说!”
钟山掏出词曲递给茅阿敏,“这次我打算让刘环跟你合作一首歌,是我们给亚运会创作的歌曲,演唱的部分你多费心。”
茅阿敏有点诚惶诚恐,“钟老师您太客气了,我一定努力唱好!”
有现成的曲谱、歌词,谷健芬随手给俩人做着伴奏,茅阿敏和刘环进入状态非常快。
刘环对这首歌早已熟悉,茅阿敏则是抓紧时间阅读着歌词和曲谱。
一个小时之后,茅阿敏站在麦前,闭着眼做了个深呼吸,整个人仿佛蓄势待发的弓。
刘环则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冲外面的谷健芬比了个“OK”的手势。
伴奏带响起,茅阿敏率先开口,刘环则在第二段跟上。
两种声音一高一低、一刚一柔,在录音棚的吸音墙壁之间来回碰撞、交融,竟生出一种奇异的立体感。
钟山听着俩人口中唱着“亚洲雄风震天吼”,仿佛能看到无穷无尽的山峦起伏,然后是奔流不息的江河。
谷健芬一边操作控制台,一边感叹,“这样的声音才是大国气象!我听着这歌,好像看到一个奔腾的时代就要来了!劲头真不错!”
旁边的娜英全程眼也不眨,认真地听着俩人的每一个字句,试图从中学到不一样的东西。
一曲唱完,她第一个伸手鼓起了掌。
录音棚里茅阿敏摘下耳机,回头冲玻璃窗外笑了笑,;刘环则靠在麦架上,闭着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显然俩人同样对这首澎湃激昂的歌无比喜欢。
当然了,录音还要一点点琢磨。
如此几天之后,歌曲的小样就做了出来,由刘环送去了亚运筹委会备选。
不过眼下亚运会主题曲遴选还在征集阶段,距离出结果还早得很,所以钟山已经把注意力放到了崔剑《新长征路上的摇滚》专辑在海外的发行工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