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秋痕看着公公态度的转变,松了口气的同时,连忙配合道:“爸,您就放宽心吧!咱们家卫东眼光好着呢!”
李赵氏仍不忘数落老伴:“老头子,你这回可是真老糊涂了,这么好的孙媳妇儿,你居然还挑人家是日本人!”
李来贵郁闷地喝了一口米酒,含糊道:“行了行了,知道你们都向着小的,只要孩子好,哪国人不重要,五毛这趟去日本留学,也算没白去,给咱们家挣了个好媳妇儿回来!”
此话一出,五毛瞬间脸色爆红。
众人见状,都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哈哈哈……”
饭后,五毛拿出了带回来的礼物,一一送给了家人,包括第一次见面的小侄子,特地送了一把刻有“健康成长”字样的日本银勺,既是实用的喂食工具,也是“长命富贵”的传统祝福。
要知道,他如今在首都汽车厂兼职,待遇不低,自然不缺这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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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五毛挨个去看望了姥姥姥爷、大姐一家、二爷爷和二哥一家,同样也送了小侄女一把银勺。
随后,他又约了几个发小和老同学聚了聚,期间不免聊起异国见闻,引得小伙伴们羡慕不已。
当然了,礼物也没少送。
临行前的最后几天,五毛干脆搬进了海军大院,借住在了大嫂娘家的小别墅里,天天陪着爷爷奶奶。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返回日本的时间,这次老李家是全家老少齐出动,还要加上他小姨和大舅。
一辆车坐不下,李兆坤特地又借了两辆小轿车,李来贵提前给孙子包了压岁钱,红包很厚,鼓鼓囊囊的。
李赵氏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包刚煮好的茶叶蛋和酱牛肉,硬是塞进了五毛的帆布包夹层。
检票口,五毛挨个抱了抱几个小家伙,向父母深深鞠了一躬,又给爷爷奶奶和朱爷爷重重磕了个头,这才跟着几位同伴,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飞机冲上云霄,李兆坤望着天空,久久没有言语,而李赵氏和俞秋痕这对婆媳则是背过身去,悄悄抹着眼角。
五毛刚走没两天,国内的寒假也正式开始了,李赵氏刚送走了一个孙子,又要帮着准备行装。
小孙女要去香江录制《亚洲好声音》,四毛也要去陕北拍摄宣传片,孩子们大了,翅膀硬了,一个个都像出巢的鹰,扑棱棱地往天南海北飞。
老太太嘴上念叨着“这家里是越来越留不住人了”,可手上的活计却一刻也没停,她亲自去瑞蚨祥扯了几尺最好的料子,帮小孙女做了一件演出服。
另一边,四毛的行装更是重中之重,老太太翻箱倒柜找出一床厚实的羊毛毡子,又塞了两双亲手做的棉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陕北那疙瘩风硬,别冻着脚…拍完片子就赶紧回来……”
出发的前一晚,李兆坤将一张乐谱,交到了小女儿手上。
看着手中的新歌,小丫头一把抱住了爸爸,满脸欢喜道:
“爸爸,你对我太好了!”
“咳……”李兆坤露出了一个心虚的表情,赶忙解释道:“不是给你的。”
“什么?不是给我的?”小丫头瞬间松开了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震惊和委屈,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那…那是给谁的?”
说着,小丫头又转身扑进了妈妈怀里,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妈妈,你快看,爸爸又偏心了……”
俞秋痕赶忙安慰了小女儿两句,然后看向当家的,眼神中带着询问。
“好了,别哭了。”李兆坤拍了拍小女儿的后背,试着哄道:“放心,春晚开始前,爸爸肯定帮你写一首新歌,这首歌是给邓丽君的。”
为了这次春晚,加上这首给邓丽君的,他总共准备了四首新歌,其中自然不会忘了最爱的小女儿。
“海峡对岸的那个邓丽君?爸爸,她还没答应参加咱们的春晚呢?”
小丫头皱眉道。
春晚筹备,她几乎全程参与了。
李兆坤摆摆手:“没关系,不管她答不答应,这首歌都会送给她。”
“为什么?”
小丫头不满地嘟囔着,双手叉腰,摆出了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在她看来,邓丽君虽然歌声甜美,但毕竟是海峡对岸的,而且至今还没答应参加春晚,这时候送上一首专门谱写的新歌,未免有些“热脸贴冷屁股”。
李兆坤看着小女儿那副护食小猫般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伸手拉过对方,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这才语重心长地解释道:“傻闺女,正因为她还没答应,咱们才更要送。”
“啊?”
小丫头愣住了,不解地眨眨眼。
“春晚的舞台,那是给全国人民看的,是咱们全体华人的盛会,咱们邀请她,既是看重,也是咱们敞开怀抱的姿态。”李兆坤声音沉稳,目光如炬:“但如果她不来,难道关系就这么断了?难道咱们就不盼着两岸一家亲了?”
俞秋痕听到这里,顿时恍然大悟,忍不住点头附和道:
“哎呀,你爸这招高明,与其在这儿干巴巴地等她回复,不如主动递个梯子过去,只要她收下了这首歌,不管是在哪儿唱,那都代表了咱们的诚意。”
“这就叫以柔克刚!”
李兆坤笑着补充了一句。
小丫头听着父母的话,心里的那点小委屈和不情愿早已消失不见,甚至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爸、妈,我明白了,等我见到邓丽君姐姐,我一定要当面告诉她,无论隔着多远,我们的根都在一起。”
“这就对了。”
李兆坤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小丫头认真地看了一遍乐谱,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装进背包里,她知道,这次香江之行,除了录制节目,她肩上还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