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李会长,我都记下了。”
蔡明亮语气中充满了干劲。
挂了电话,李兆坤在原地站了片刻,长舒了一口气。
餐厅里,俞秋痕正拿着餐巾盖住那盘已经凉透的羊排,见当家的回来了,连忙关心道:“谁打来的?”
“蔡明亮,海峡对岸那边终于松口了,容许邓丽君参加春晚。”
李兆坤主动“汇报”道。
“真同意了?看来,你那首新歌没白送。”俞秋痕欣慰一笑。
要知道,以当家的在音乐界的地位,几乎每天都能收到邀歌请求,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上赶着主动送歌的。
“确实,别说一首新歌了,即便再多十首,那也是值得的。”
李兆坤看着眼前跳动的烛火,仿佛看到了不久后的万家灯火。
“那个邓丽君到底有什么能耐,值得你这么看重?”俞秋痕好奇道。
“邓丽君不重要,重要的是海峡对岸,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李兆坤意味深长道。
俞秋痕似懂非懂,但她看得出对方眼中的光芒绝非虚妄:“你不是喜欢收徒弟吗?不如收下那个邓丽君得了?”
“那倒不用,邓丽君只是一个普通歌手,并不具备创作天赋,况且人家已经有师父了,我可不想夺人所爱。”
李兆坤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
俞秋痕见当家的态度坚决,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瞧你那认真劲儿,我就是随口一说,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真收了人家当徒弟,上头肯定第一个反对。”
“为什么要反对?”
李兆坤疑惑道。
“这还用问吗?听说海峡那边对你颇有成见,你就不怕人家小姑娘是间谍?”俞秋痕半开玩笑道。
“呃,应该不至于吧?”
李兆坤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嘿,没准儿,这事还真有可能!
看来要小心一些了。
俞秋痕见当家的发呆,连忙关心道:“想什么呢?”
“没想啥。”李兆坤回过神来,赶忙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明天尽量别加班,早点回来……”
“明天有什么事吗?”
俞秋痕随口追问了一句。
“先保密,不过你放好心了,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李兆坤卖了个关子。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俞秋痕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毕竟这是孩子他爸的一贯作风。
……………………………………
第二天下午,首都火车站。
李兆坤顺利接到了小舅子俞秋纬,七八年没见,对方变化不小,要不是有照片,他差点没认出来。
一番寒暄后,俞秋纬指着同行之人介绍道:“姐夫,这位就是王在渝同志,是文工团那边推荐的人选。”
就在上个星期,他突然接到了姐夫的电话,让他帮忙寻找一位熟悉西域民歌的年轻男歌手,而且会说普通话。
他将情况上报了上去,这件事迅速引起了文工团上下的高度重视,没过几天便有了合适人选,他这次赴京,主要任务就是陪同对方参加“春晚”。
“王同志,欢迎欢迎!”
李兆坤客套道。
前面说了,他总共为“春晚”创作了四首新歌,其中有一首正是西域风格的,眼前这位小年轻,就是他寻找的演唱人员,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当然了,他也是想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公私兼顾,让小舅子回来一趟,跟他姐姐见个面。
这就是他昨晚跟媳妇儿说的惊喜。
王在渝“啪”地一声,当场立正敬礼:“首…长好!您叫我小王就行了。”
李兆坤伸手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别紧张,咱们都是搞文艺工作的,用不着这么大的阵仗。”
说完,他笑着收回了手,目光在对方身上打量了一番。
眼前这位年轻人,穿了一件崭新的军大衣,身板挺直得像棵小白杨,脸庞被西北的风沙磨砺出一层古铜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淳朴与热忱。
这股子精气神,正是他想要的。
俞秋纬当着王在渝的面,帮着说了几句好话:“姐夫,小王平时在文工团可是个活跃分子,男高音唱得那是顶呱呱,尤其是那首《送你一束沙枣花》,整个兵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沙枣花啊……”李兆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正是他要的那种西域风情,“小王,听说你是魔都知青?”
“报告首……”
李兆坤挥手打断道:“不用拘束,叫我李老师就行。”
“李老师,是的!我是六九届的,六九年支边进西域的。”
王在渝声音很洪亮,身上既有军人的干脆利落,也有文艺兵的文质彬彬。
“走,这里太吵了,不是聊天的地方,有话咱们上车后再说。”
李兆坤招呼道。
很快,三人坐上了小轿车。
俞秋纬尽管听姐姐说了姐夫配车的事,但亲眼看到了,还是感觉十分的震撼,像这种进口的高级小轿车,他们整个兵团估计都找不到一辆。
“姐夫,你这车坐着真舒服!”
“要不要借你开几天?”
李兆坤笑着询问道。
俞秋纬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开坏了我可赔不起。”
“不用你赔……”
“姐夫,真不用,我坐公交车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