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排结束,李兆坤便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四合院,还没进门,他就听到了小女儿清脆如银铃般的欢笑声,以及双胞胎儿子咋咋呼呼的起哄声。
七毛看到爸爸回来了,立马大声嚷道:“二姐,爸爸下班回来了……”
正盘腿坐在椅子上,眉飞色舞给小舅和小伙伴们讲录节目趣事的小丫头,闻声抬头,目光穿过堂屋,落在刚刚迈进门槛的那道无比熟悉的身影上。
她先是一喜,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儿,可仅仅只是一瞬,随即,那股子喜悦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个干净。
想到爸爸下午没去接机,她立刻不满地噘起了小嘴,原本灿烂的小脸蛋也拉了下来,故意把头一扭,假装没看见,甚至还故意把肩膀挺得笔直,摆明了是在闹脾气。
看着小女儿那副“我很生气”的小模样,李兆坤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大步走进屋,一边脱下围巾,一边故意打趣道:“怎么?看见爸爸回来,连声招呼都不打了?翅膀硬了是吧?”
小丫头依旧梗着脖子不看爸爸,只是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谁稀罕你来接机,反正有人接就行了……”
这话酸溜溜的,听得李兆坤心里一揪,别看小女儿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最细腻,最看重家人的陪伴,特别是他这个爸爸。
他没理会那句赌气的话,径直来到书桌前,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掏出钥匙打开了那个上了锁的旧抽屉。
很快,他就从里面拿出了一张乐谱,转身递到了小女儿面前,直截了当道:“呐,这是爸爸答应你的新歌,要不要?不要的话,爸爸送人了……”
看到眼前的乐谱,小丫头脸色立马由阴转晴,一边接过乐谱,一边将脑袋靠在爸爸的肩膀上,撒娇道:“嘻嘻,我就知道,爸爸对我最好了!”
“知道就好!下次不准再生爸爸气了。”李兆坤说着,大手顺势在小棉袄毛茸茸的脑袋上胡噜了一把。
小丫头紧紧攥着乐谱,像抱着稀世珍宝,刚才那股子委屈劲儿早就烟消云散了,她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爸爸,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
“哎呀……谁让某人关键时刻掉链子嘛!不过嘛……看在这首新歌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原谅爸爸你了!”
她这变脸速度之快,让一旁几人看得目瞪口呆。
七毛忍不住插嘴道:“二姐,你这翻脸比翻书还快啊!刚才还气得跟河豚似的,转眼就笑成一朵花了。”
“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子别乱插嘴!”小丫头瞪了小弟一眼,转回头又立马换上了一副乖巧讨好的模样:“爸爸,你累不累?要不要我帮你捶锤肩膀……”
“不用不用,时间不早了,爸爸还要帮你们做好吃的呢!”
李兆坤说着,撸起了袖子。
小丫头没再献殷勤,转而专心致志地看起了新歌,她这一低头,整个人仿佛瞬间与外界隔绝了。
一旁围观的俞秋纬,忍不住好奇道:“《彩云之南》?什么意思?”
“彩云之南说的就是'云南',相传汉武帝有一次梦到了五彩祥云,于是派人追寻,最终在今天的云南祥云县一带见到彩云,认为是祥瑞,因此在当地设置了云南县。”
李兆坤随口解释道。
“爸爸,这是一首云南民歌吗?”
小丫头紧跟着追问道。
李兆坤点点头:“算是吧!但不是纯粹的传统民歌,而是将民族音乐元素与现代流行音乐进行了深度融合,跟之前的那首《托托可海的牧羊人》有点像,都可以被统称为'新民歌'。”
小丫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抚过平整光滑的谱纸,目光贪婪地捕捉着每一个音符和每一句歌词,嘴唇无意识地一张一合,像是在无声地咀嚼着旋律的精髓。
“彩云之南,我心的方向
孔雀飞去,回忆悠长……”
简简单单十几个字,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像是一幅泼墨山水画,瞬间在她眼前铺陈开来。
那是云南的苍山洱海,是西双版纳的密林,是她从未去过,只在课本和电影上看过的地方。
很快,她忍不住轻声哼唱起来。
“彩云之南,归去的地方
往事芬芳,随风飘扬
蝴蝶泉边,歌声在流淌
泸沽湖畔,心仍荡漾……”
听着小女儿那略显别扭的唱腔,李兆坤试着纠正道:“不是这么唱的,你刚刚用的是咱们北方民歌的调子,有些用力过猛,用错地方了。”
“爸爸,那该怎么唱啊?”
小丫头连忙请教道。
李兆坤放下了手中的活,耐心教导道:“这首《彩云之南》,描写的是云南之美,不是陕北的黄土高坡,不需要那么重的胸腔共鸣和爆破力。
云南民歌,讲究的是一个‘轻、飘、甜、脆’,尤其是傣族的调子,发声位置要靠前,声音要像蝴蝶翅膀扇动一样,轻飘飘的,要有空气感……”
七毛越听越迷糊,一把“抢”过二姐手中的乐谱,递到了爸爸面前:“爸,要不您亲自给我们示范一下吧?”
“啪啪啪……”
众人闻言,纷纷鼓掌表示欢迎。
李兆坤伸手接过乐谱,清了清嗓子,原本那副居家好男人的慵懒姿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艺术家的从容不迫:“听好了……”
他没有用真声嘶吼,而是将气息沉入丹田,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带着气声的唱法,轻轻吐出了第一个字:
“彩……”
这一个字,就像一片羽毛,轻盈地飘了起来,不带丝毫烟火气,与刚才小女儿那种直白、硬朗的北方唱法截然不同,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水汽氤氲的湿润感。
“…云之南,我心的方向
孔雀飞去,回忆悠长
玉龙雪山,闪耀着银光
秀色丽江,人在路上……”
小丫头越听,眼睛越亮,像是黑夜里骤然点亮的两团星火,灼灼地燃烧着。
一曲唱完,李兆坤紧跟着说道:“歌曲的编曲,爸爸已经帮你弄好了,另外还帮你找了一位云南那边的民歌师傅,你明天跟着学就是了。”
这里补充一下,他把原版歌曲当中的“说唱部分”,全部删掉了。
没办法,以当下的音乐审美,“民歌”加上“说唱”,未免也太超前了一点,估计大部分人都会觉得不伦不类。
“爸,您连编曲都弄好了?”
小丫头不禁松了口气,毕竟眼下距离“春晚”,已经不足十天了,除了这首新歌,她还有其它好几首歌曲呢!
“你以为爸爸这些天是假忙?”
李兆坤没好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