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燕燕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瓶子，有些眼花缭乱：“这些东西都是擦脸的？怎么这么多花样？”
“燕燕，这个是面霜，涂脸上的；这个是口红，涂嘴唇的；这个是法国香水，喷在身上香香的。”
胡文娟一一介绍着，她在家空闲时间比较多，经常逛友谊商店。
说完，她随手拿起一瓶面霜，拧开盖子，递到了吴燕燕的鼻子下。
吴燕燕猛地吸了一口气，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
一旁的吴母，特地看了一眼标价，当场摇了摇头：“太贵了，一小瓶就要二十多块钱，够买好几斤猪肉了。”
吴燕燕知道母亲一向节俭，但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想到李卫军给的外汇券，她没再犹豫，当即掏出了钱包，准备付账。
吴母见状，原本想阻止的，但一想到明天就是女儿结婚的日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贵就贵点吧，反正就这么一回，再说他们家也不是真买不起。
胡文娟拉了一下三弟妹的胳膊，赶忙解释道：“不用急着付钱，待会儿离开的时候，到楼下一起结账。”
吴燕燕点点头，随即朝售货员说道：“给我拿三瓶面霜。”
“买这么多干嘛？一瓶就够了。”
吴母没法再忍了。
“妈，三瓶刚刚好，您一瓶，我一瓶，还有二嫂一瓶。”
吴燕燕笑着解释道。
胡文娟则是赶忙摆摆手：“我不用，家里的都还没用完呢！”
“没事，放在家里又不坏。”
吴燕燕随口回了句。
售货员一眼认出了吴燕燕手上的名表，知道对方家境不错，于是麻利地从柜台里拿出三瓶面霜，用牛皮纸袋装好，又在外面套了一个网兜。
吴燕燕接过网兜，目光又在柜台上扫了一圈。
她的视线在那些精致的口红和香水瓶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移开了。
口红和香水确实太显眼了，这年头涂个口红都会被人在背后议论，更别说往身上喷香水了，面霜好歹是搽脸的，低调实用，拿回去也不会引人注目。
“燕燕，再看看别的呗？”胡文娟在一旁鼓动道，“你送了我面霜，我也要送你一件礼物……”
说着，她伸手指向一只口红：
“这款口红的颜色特别好看，不是很艳的那种，涂上去气色好又不显眼；还有这款香水，淡雅的桂花香，喷一点点，只有靠近了才能闻到，不张扬。”
吴燕燕有些心动，但还是摇了摇头：“算了，部队里管得严……”
胡文娟看出对方的顾虑，也没有再劝，只是笑着说：“那行，咱们再去三楼看看，三楼也有不少好东西。”
“好啊！”
吴燕燕笑着点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今晚她算是开眼界了。
一到三楼，几人立马被一阵悦耳的音乐声吸引了，这一层是家电和乐器专区，角落里摆着一台留声机，正播放着一首英文歌曲《昨日重现》。
“哇，这里有好多唱片！”
吴燕燕快步走到唱片柜台前，俯下身，在一排排整齐摆放的黑胶唱片中，搜寻着自己喜欢的歌曲。
柜台里的唱片种类繁多，有国内的革命歌曲和流行音乐，也有进口的西洋音乐和摇滚音乐。
没一会儿，她的目光便锁定了一张封套上印着金色字样的唱片——《阿里巴巴音乐作品精选》。
吴母识字，下意识地问了句：“这是亲家公创作的歌曲？”
胡文娟点点头：“这张唱片我听过，主要都是一些交响乐和外国歌曲。”
吴燕燕顿时来了兴趣，她小心翼翼地从柜台里抽出那张唱片，翻到背面，看着曲目列表，眼睛越来越亮：
“这张唱片里有《我心永恒》《昨日重现》《斯卡布罗集市》《柠檬树》…还有爸爸喜欢听的《英雄的黎明》《红星闪耀东方》《故乡的原风景》《胜利》，这些歌我都好喜欢！”
“喜欢就买一张吧！”
吴母难得主动开口道。
吴燕燕二话不说，对售货员道：“同志，这张唱片我们要了。”
售货员迅速把唱片用牛皮纸袋装好：“还需要其它唱片吗？”
“嗯，那我们再看看。”
吴燕燕赶忙点点头，难得有机会，肯定要多挑几张唱片带回去。
这一挑就是大半个小时，三人几乎把唱片柜台从头到尾翻了个遍，每一张感兴趣的唱片都要拿起来看看封套，翻到背面读一读曲目列表，遇到陌生的歌曲，还会向售货员打听歌曲详情。
三毛中间找了过来，站在一旁，也不催促，偶尔插上几句嘴，顺便帮忙接过已经选好的唱片，摞在胳膊上。
很快，三毛怀里就摞了七八张唱片，除了那张《阿里巴巴音乐作品精选》，还有一张《新白娘子传奇》的全套配乐、一张披头士乐队的音乐专辑《The Beatles》、一张香江的《粤语歌曲精选》，以及两张西洋歌曲全集。
“差不多了吧？”吴母看了看女婿怀里那一大摞唱片，有些心疼钱，但看到女儿开心的样子，又觉得这钱花得值，“带回去够听好几年了。”
下楼结账时，三毛把那一摞唱片放在柜台上，又从老丈人手上接过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径直放了上去。
吴燕燕好奇道：“这是什么？”
“这是一台联邦德国的徕卡相机。”
一位柜台收款员回答道。
吴燕燕一听这话，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李卫军：“我不是放回去了吗？你怎么又拿过来了？”
三毛一边掏外汇券，一边解释道：“既然你喜欢，那就买下来，难得来一趟，别留遗憾。”
吴燕燕看着那个相机盒子，眼眶一下子红了：“可是，这也太贵了……”
“你不是喜欢摄影吗？难得遇到一台好相机，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结婚礼物。”
三毛毫不在意道。
“要不还是别买了吧？海鸥相机也挺好的，只要一百多块钱。”
吴燕燕还是有些舍不得。
三毛结完账，顺手把盒子塞进了媳妇儿手里，“只要你喜欢，就值得，以后咱们走到哪儿，你就拍到哪儿，把咱们家的日子都记录下来，等以后老了再看，多有意义啊！”
他们家兄弟姐妹九人，每个人都有单独的相册，他从小到大的照片，加在一起，都快有两三百张了。
吴燕燕抱着那个相机盒子，手指轻轻摩挲着纸盒的表面，脸上满是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