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间,小丫头把四哥谈对象的事,报告给了爸爸妈妈。
听到“龚雪”这个名字,李兆坤感觉有些耳熟,上辈子好像在哪听过。
“龚雪……龚雪……”他低声重复了两遍这个名字,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上辈子,八十年代有一位很红的女演员,好像就叫龚雪。
紧接着,他又想起了一部叫《大桥下面》的电影,女主角就是龚雪演的,据说是八十年代国民第一白月光,后来因为一些传闻,早早息影去了美国……
他放下汤碗,试探着问了一句:“那姑娘是学什么专业的?”
“听四哥说是表演系的。”小丫头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答道,“说是今年刚考上中央戏剧学院的,比四哥小一届。”
李兆坤闻言,心中顿时了然。
表演系,魔都人,姓龚,年龄也对得上,估计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上辈子那个龚雪了,如果真是这姑娘,那卫疆这小子的眼光还真不错。
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淡淡道:“表演系的学生,将来大概率是要进影视行业的,卫疆自己学的也是导演,两人倒是有共同语言。”
俞秋痕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当家的:“我听小丽说,妈好像准备撮合卫疆和孙政委家的小女儿……”
“没事,回头跟老太太说一声就行了,现在的年轻人都讲究自由恋爱,咱们当长辈的,应该尊重他们。”
李兆坤不以为意道。
那个孙政委,跟他如今的处境简直一模一样,别看现在风光无限,等过几年就说不好了,下场绝对比他还惨。
他本人虽说“站错了队”,但从不得罪人,也没害过人,加上他身上的“大音乐家”标签,全身而退不是问题。
俞秋痕点点头:“行,那等爸妈明天回来,我亲自去跟他们说。”
她顿了顿,紧跟着又朝小女儿吩咐道:“明天别忘了带上相机,拍张照片回来给家里人看看。”
小丫头一听这话,连连点头道:
“妈,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我明天把新相机带上,多拍几张,让您和爸好好看看'四嫂'长什么样。”
……………………………………
第二天是周日,临近中午。
四毛按照约定,骑着自行车回来了,他今天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外面套了一件藏蓝色的毛背心,头发也精心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
一进院子,他就看到小妹正蹲在院子里,抱着那台徕卡相机,对着不远处的双胞胎弟弟调焦距。
“小妹,你干嘛呢?”
“妈说了,让我今天多拍几张照片,带回去给家里人看看。”小丫头头也不抬地答道,然后站起身,镜头一转,对准了四哥:“别动!笑一个……”
四毛下意识地咧嘴一笑,咔嚓一声,快门定格。
小丫头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下相机:“走吧,四哥,别让'四嫂'等久了。”
“咳,待会儿到了地方,千万别瞎说,人家姑娘面皮薄。”
四毛赶忙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我又不傻。”
小丫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一旁的双胞胎,立马凑到四哥面前,迫不及待地央求道:
“四哥,能不能也带上我们俩?”
“别起哄!”怕两个弟弟捣乱,四毛随手掏出钱包,一人打发了一张大黑拾:“想吃什么,自个儿去买。”
双胞胎接过十元大钞,眼睛都亮了,这简直就是天降横财。
“谢谢四哥!”
小哥俩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句,然后一溜烟跑出了院子,生怕四哥反悔似的。
小丫头看着两个弟弟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四哥,你这也太大方了,一人一张大黑拾,都够他们俩花一个月了。”
她平时都是几毛、一块地给,只有两个弟弟过生日或者过大年,才会破例一次,零花钱给得稍微多点。
“没事,只要他们别跟着去捣乱就行。”四毛看了一眼手表,随口问道:“你要不要回房间换身衣服?”
小妹从小就非常讲究,但凡出门,都要换上一身新衣服。
“刚刚已经换过了。”
小丫头戴上口罩,然后背起一旁的吉他包,跟着四哥往外走去。
四哥的事,她还是很上心的。
大门口,齐翔已经打开了车门。
“谢谢齐大哥!”
小丫头说完,弯腰坐进了小轿车里,爸爸妈妈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怕被人认出来,非要让齐大哥跟着。
十几分钟后,车子在东来顺门口稳稳停下。
小丫头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熟悉的招牌,又看了看门口进进出出的食客,习惯性地拉了拉口罩的边缘。
齐翔从驾驶座上探出头来:“卫疆、索菲亚,我先去附近找个地方停车,待会儿再过来找你们。”
既然是保护,那必然是全程陪同,万一出点事,他可担当不起。
“知道了,齐大哥。”
小丫头朝对方摆了摆手,然后跟着四哥走进了东来顺的大门。
兄妹俩直接上了二楼,来到芙蓉厅门口。
四毛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包间里已经到了十几个人,陈恺哥正靠在窗边,端着一杯茶,跟一个圆脸的男生聊着什么,看到好哥们进来,他抬手打了个招呼:“哟,挺快的嘛,我们也是刚到没一会儿!”
“我坐我爸小轿车过来的,当然快了。”四毛笑着回了一句,然后侧身让开,让小妹走了进来。
“哟呵,李卫疆,你还真把你妹妹请来了?”一个穿着草绿色军装、留着三七分头发的男生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讶和兴奋。
“那当然,我说话算话。”
四毛故作淡定地应了一声。
说话这人叫田状状,是隔壁摄影系的同学,两人平时走得很近。
“哥哥姐姐们好,我是李秀娣,大家也可以叫我索菲亚。”
小丫头摘掉口罩,从四哥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落落大方地朝众人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唯二的两个女生。
这两人一个是鹅蛋脸,一个是瓜子脸,都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你好!”
两个女生亲眼见到“偶像”,赶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显得异常激动。
小丫头转头看了一眼四哥,笑着询问道:“四哥,这两位漂亮姐姐,哪一位才是今天的寿星?”
四毛赶忙指了指左边之人,介绍道:“小妹,这是龚雪,今天的寿星。”紧接着,他又指了指右边那位瓜子脸的姑娘:“这是朱琳,龚雪的室友,也是表演系的。”
“龚雪姐姐好!朱琳姐姐好!”
小丫头甜甜地叫了一声,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龚雪面前,“龚雪姐姐,祝你生日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龚雪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黑胶唱片,封套上印着一棵柠檬树的图案。
而在封套的右上角,用钢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字:
“致龚雪姐姐:祝生日快乐,愿你像柠檬树一样,永远充满阳光和生机。”
“——李秀娣,1973年秋。”
“谢谢!”龚雪轻轻捂住了嘴,“这是我最喜欢的歌曲!”
“谢谢你喜欢我的歌。”小丫头笑了笑,又从信封里抽出一张折叠的乐谱,递了过去:“还有这个,是《Lemon Tree》的原版手稿,也送给你。”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阿里巴巴的原版手稿?!”
“没错,确实是李叔叔的笔迹……”
“龚雪,你今天可是收到大礼了!”
龚雪捧着乐谱,手指微微颤抖,那是一张洁白的五线谱纸,上面用钢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音符和歌词,有些地方还有轻微的修改痕迹,显然是创作过程中留下的原始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