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2日,西方感恩节。
当天,在美苏间的谈判结束后,联合国正式通过了中东停火决议。
这场持续了十六天的赎罪日战争,终于在各方势力的斡旋下画上了句号。
消息传到四九城时,已是傍晚时分,李兆坤坐在书房里,听完收音机里的新闻播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而同一天,另一件万众期待的事情,也在四九城悄然拉开了帷幕。
《哈利·波特与魔法石》,这部由“梦工厂”公司出品,改编自《功夫熊猫3》的衍生电影,终于要上映了。
傍晚六点半,首都各大电影院门口都已排起了长龙,虽然十一月的四九城已经寒意逼人,但排队的人群依然热情高涨,很多都是拖家带口来的。
而在排队的人群中,有四毛和他的同学。
四毛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这是前几天过生日时,小妹送他的生日礼物,衣服款式非常新颖,穿在身上显得整个人都挺拔了不少。
他站在队伍里,手里攥着两张电影票,手心微微出汗。
站在他身边的,正是龚雪。
龚雪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棉袄,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头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在寒风中脸颊冻得微微泛红。
“冷吗?”
四毛侧过头,低声关心道。
“还好。”
龚雪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白气。
四毛犹豫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摘下自己头顶上的皮帽子,递了过去:“你戴上吧!”
龚雪愣了一下,看了看对方递过来的帽子,忍不住笑道:“你把帽子给我了,你自己不冷吗?”
“我真的不冷。”
四毛嘴硬道。
但话音刚落,一阵寒风吹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呢子大衣虽然穿着帅气,但保暖性能还真不如棉袄。
龚雪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禁莞尔一笑,然后接过帽子,没戴在自己头上,而是踮起脚尖,将帽子重新戴在了李卫疆头上,顺手帮对方整理了一下衣领。
“马上电影就要开始了,陈恺哥和朱琳他们几人,怎么还没到?”
四毛站在原地,感受着龚雪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他脸颊时那一瞬间的触感,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咳,可能有事耽误了吧!”
事实上,他早就打好招呼了,陈恺哥他们这会儿已经去了另外一家电影院,根本不会来这边的。
毕竟告白这事,人越少越好。
等了十几分钟,两人终于验了票,走进了放映厅,他们的座位在第七排中间,位置很好。
四毛让龚雪坐在靠走道的位置,自己则坐在她旁边,落座后,他赶忙掏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小吃食,递了过去。
看着递过来的那包用牛皮纸袋装着的糖炒栗子,龚雪不由得好奇道:“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注意到?”
“刚才排队的时候,看到旁边有卖的,顺手就买了。”
四毛故作淡定地答道。
其实那是他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电影院,特意在门口的小摊上买的。
他记得上次去北海公园的时候,龚雪在路上多看了两眼卖糖炒栗子的摊位,他便暗自记在了心里。
龚雪接过那包糖炒栗子,剥开一颗,金黄色的栗子肉冒着热气,散发出香甜的气味,她将那颗栗子递到李卫疆面前,笑着说道:“你先吃。”
四毛红着脸,犹豫了一瞬,然后低头接了过来,塞进嘴里,栗子又甜又糯,还带着炭火的香气,在舌尖上迅速化开,比蜜还要甜:“好吃!”
龚雪笑了笑,自己也剥了一颗,然后两人就着一包糖炒栗子和一小包山楂糕,一边吃一边等着电影开场。
很快,放映厅里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嘈杂的人声也随之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前方那块巨大的银幕。
银幕上亮起了一道金凤张翅的标志,其正式名称是电影公映许可证,这是亚洲院线联盟建立后,由李兆坤提出来,并亲自牵头设计的。
本来有好几个方案,其中就包括了熟悉的“龙标”,但姜同志一眼就相中了“凤标”,于是就这么确定了下来。
它的功能跟后世一样,以后但凡在国内上映的电影,不管是本土的还是海外的,都要统一加上“凤标”。
“凤标”过后,便是“梦工厂”的厂标——大名鼎鼎的《八骏图》,这个标志在短短几年内已经成为动画电影的代名词,每当它出现时,观众席上总会自发地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声。
紧接着,画面一转,一片雾气弥漫的古老街道出现在银幕上。
灰蒙蒙的天空下,鹅卵石铺就的街道湿漉漉的,映着昏暗的路灯光芒。
一个头发乱糟糟、戴着圆框眼镜的“小男孩”,正蹲在一栋房子的楼梯下,透过积满灰尘的窗户,望着外面的世界。
旁白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念出了那句经典的台词:“从前,有一个男孩,他住在楼梯下的壁橱里……”
电影开始了。
不得不说,“梦工厂”这几年进步很快,制作水准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影片的画面精美而细腻,无论是对角巷那些稀奇古怪的店铺,还是霍格沃茨城堡那宏伟壮观的大礼堂、旋转楼梯、禁林,都还原得栩栩如生。
饰演哈利·波特的那个“鹿角男孩”,一双绿色的眼睛仿佛真的蕴含着某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当哈利第一次走进霍格沃茨大礼堂,看到天花板上漂浮着成千上万根蜡烛时,观众席上响起了阵阵惊叹声。
当分院帽唱起那首古怪的歌谣时,很多小影迷忍不住笑出了声。
当熟悉的鸟巢体育馆再次出现时——那些骑着扫帚在空中飞翔的球员、那颗横冲直撞的游走球、那道闪烁着金色光芒的飞贼……
一时之间,放映厅里的掌声和欢呼声就没停过,气氛非常热烈。
观众席上,四毛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注意力,有一半在银幕上,另一半在身边这个女孩身上,他偷偷侧过头,借着银幕反射的微光,看着龚雪那美丽的侧颜——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整个人完全沉浸在电影的世界里。
深吸了一口气,四毛抿了抿嘴唇,他不再犹豫,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个已经揣了一整天的小盒子。
他的心跳得很快,大冬天的,手心甚至都开始出汗了。
“学妹。”
他试着轻轻叫了一声。
“嗯?”龚雪的目光没有离开银幕,但微微侧过头,表示她在听。
四毛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犹豫了几秒,又低声叫了一声:“龚雪……”
这次龚雪终于转过头来了,眼中带着一抹疑惑:“怎么了?”
“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四毛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要被电影的音效淹没。
龚雪见对方神色认真,便微微侧过身来,将目光从银幕上移开,落在李卫疆的脸上。
放映厅里很暗,只有银幕上闪烁的光影在两人脸上明灭不定,哈利和罗恩正在火车上分享零食,背景音乐轻快而活泼,但四毛完全听不进去了。
四毛赶忙从口袋里掏出小盒子,偷偷递到了对方面前,银幕上恰好闪过一道亮光,照亮了盒子上的绒面。
“这个…送给你。”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龚雪低头看了看那个小盒子,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紧紧盯着李卫疆的眼睛。
放映厅里很暗,但她还是看到了对方眼中那种紧张而期待的光芒。
“龚雪同志……”四毛缓缓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期的要平稳一些:“我…我想跟你谈一谈个人问题。”
龚雪没有打断对方,安静地听着。
她比李卫疆大一岁,更何况女孩子通常都比男孩子早熟,李卫疆平时的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她。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说实话,对于李卫疆,她心里也是充满了好感,对方不仅家庭好,自己也很有本事,小小年纪就是导演助理了。
这年头,有大本事的男人,从来都是香饽饽,她自然也不例外。
四毛不知道龚雪的内心想法,他继续说着,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口的。
“自从认识你以来,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同志,思想上积极上进,学习上刻苦认真,待人接物也很真诚。
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我发现自己对你产生了浓厚的感情,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情,但每次看到你,我都觉得很踏实、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