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真是一个扭曲而深刻的历史啊。
恐怕没人会想到,那个不可战胜的,连斯普莱特都不一定超越的初代裂分之王,那个男人中的男人,王者中的王者,那个不可战胜的家伙,居然只是一个从头到尾都渴望着母亲目光的小女孩。
而她心里认定的唯一的母亲,却是一个从未当过母亲,把人生的一切都压在侍奉某人上的女仆。
这个女仆在自己人生目标上偶尔分心的一瞥,勾动了女孩心中亲情的种子,最终纠葛成一段足以铭刻在历史上的故事,成为错误皮囊之下,刻骨铭心的骨骼。
就连夏守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罪莫大焉了,他觉得自己完全不特别,而现在他更是对自己从前的过往一无所知,每每听到爱丽丝为了他的一些琐事,在漫长的时光中劳心劳力,总让他觉得……嗯,感觉自己很邪恶。
“爱丽丝,你为什么要侍奉我呢?”夏守叹了口气,“虽然我是弑神者,但其实剥掉这层身份,我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爱丽丝你不觉得很不值吗?”
“夏守大人,您为什么要这么看轻自己?唯一能弑杀神明的人,这难道还不够特别吗?一定要剥掉这层身份去看待自己吗?”爱丽丝有些焦急,似乎迫切想要否定夏守的想法,“请您不要这么说自己!”
话刚说完,爱丽丝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接着说:“但,但我不是因为您持有弑杀神明的权柄才侍奉您的,我是因为……因为……”
她并没有完整的记忆,和夏守相遇的起点在更加遥远且不可探知的过去,而现在她看不到那起点。
爱丽丝张了张嘴,她想要给这种情感冠以一个最贴切的形容词,但是她说不出来,因为这个形容词在前天被她亲口扣上了“虚幻”的帽子。
“夏守大人。”
“嗯?”夏守从走神中被叫回来,他刚刚对盗走那个东西的盗贼稍有头绪了。
爱丽丝有些羞涩地偏过头:“我其实,一直很想知道,我们在书中是怎么一起生活的。”
夏守注视着爱丽丝那张端庄秀丽的脸庞,目光长时落在那如睡美人般紧闭的双眸上,他忽然感受到了岁月的沉重,感受到了一种超越记忆外的默契的陪伴。
书中那样的人生吗?
如果是和爱丽丝,那也很好。
但现实是他的欲望是如此复杂,而爱丽丝的侍奉是那么坚固。
夏守很想问,如果我命令爱丽丝你不再以女仆的身份侍奉我,而是成为我的妻子,你会遵从这道命令吗?
但这种话也只有想想而已了,他可不敢说。
那玷污爱丽丝的坚守,而靠命令得到的关系又像戏剧一样脆弱虚假。
“夏守大人,您要去梅林之屋看看吗?”
爱丽丝用一种充满期待的表情看他,夏守自认为没理解错那种躁动。
夏守嘴角抽了一下,眼睛亮了起来。
女仆表现出了侍奉以外的要求么?
尽管是以侍奉为名义,但那犹如细微流水般的骚动……
或许,我可以改变爱丽丝!
“嗯,是时候去看一下梅林之屋的情况了。”夏守点头,从椅子上站起。
……
……
另一边,苏月咬着指甲,思索着重要的事。
那就是爱丽丝和夏守的关系!
爱丽丝和夏守哥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那样的关系的话,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虽然感觉夏守哥哥是被抢走了,但理智地想想,她和姐姐说不定才是后来者,毕竟爱丽丝和夏守哥哥可是认识不知道多久了。
但是,真的是那种关系吗?兴许并不是,毕竟群星沉落那本书中发生的事,并不牵扯到现实,这只能说明爱丽丝和夏守哥哥存在变成那种亲密关系的可能性吧?
对,仅仅是可能性而已,如果现实中还没发生的话,提前好好防备,应该是来得及的,虽然抢男人这种事,她也有点不舒服,但是果然还是想独占夏守哥哥啊……只想和姐姐分享。
要告诉姐姐吗?
不,也不应该光想理想状态,万一不仅仅是书里呢,现实中万一也已是木已成舟呢?
这样的话,她似乎也没什么立场去反对,毕竟从时间顺序上看,她们才是后来的啊,反倒是她们趁夏守哥哥完全没有过去记忆的这个绝佳节点,抢先得手了。
但即便抢先,没道理不和原来的归属者分享。
“嘶嘶嘶——”苏月头疼地倒抽了一口凉气,靠着墙蹲下,捂住了脑袋。
其实,分享也不是不行啦,她以前甚至都做好了要当情妇的准备,但是已经尝过霸占的滋味儿,要让出去真的很艰难啊,她明明也非常喜欢爱丽丝的,她本来还想着以后要和爱丽丝学习厨艺,一起在闲暇时钓鱼什么的呢。
她一直觉得爱丽丝肯定比她更了解夏守哥哥,和爱丽丝成为朋友的话,一定能了解夏守哥哥的另一面。
现在好了,这个猜测是正确的,但是局面的发展似乎不容乐观!
当然,她更担心的是吵起来,她可完全不希望变成那种难看的场面,如果有一天真的变成那种场面,那实在是……她反正会退一步,但姐姐呢?
这件事,要告诉姐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