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白的、粉的、甚至是那种带着蕾丝边的青色三角布料,连同几件圆形的布料,毫无规律地散落在被褥之间。
虽说都是干净的,懒得收拾起来而已,但还是没眼看。
“我三点还要去打球,你得来帮我,不然搞不完。”陈升面无表情地下达指令。
“哦,好,你要我做什么?”
艾遥难得乖巧,撸起袖子拎着湿纸巾,严阵以待。
艾遥不擅长整理杂物,所以陈升负责这块,艾遥则负责擦地擦桌子。
两人忙活起来。
陈升弯腰拿起床头柜上的三角布料、衣服等叠好码在床上一起放进衣柜,又蹲下来,把手伸进床底,像开盲盒似的,一字夹、笔芯、发圈、便利贴……啥都有,肯定不能再要了,全部丢进垃圾桶销毁。
艾遥顿在地上,用湿纸巾擦地。
时不时偷偷抬眼看陈升。
他叠衣服的动作利落又自然,分门别类也十分娴熟,好像早就知道什么东西该放哪儿。
她俏脸微红,忽然觉得,两个人竟有点像搭伙过了好多年的老夫妻。
没有多余的客套,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各忙各的,却把乱糟糟的房间一点点理出了头绪。
阳光从窗帘缝漏进来,灰尘在空中慢慢飘。
她抿着嘴,心里漾开一丝丝甜意。
忙活了俩小时,好险这家就她一个人住,乱也乱不到哪去,总算是整理得差不多了。
陈升拎起垃圾袋打了个结。
“那我先走了。”
“你啥时候回来?”
艾遥反剪着手,踮了踮脚尖,身子微倾,嗓音微甜。
陈升察觉到她声音的变化,瞅了她一眼,蓦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点:
“话说你上次不是说cos玩黑川茜就去把头发剪了吗?怎么没剪?”
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该不会是上次我说好看,你飘了吧……”
艾遥一听,登时方寸大乱,顾左右言其他,娇嗔道:
“我的头发,要你管!哼!”
砰!
门被重重关上。
檀府,秦纤云站在衣柜前,纠结了半晌,最后还是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运动装。
因为要打球。
而且黑色,吸汗、显瘦、且绝不会出错。
换完衣服,她坐到书桌前,视线在那尊红白相间的约尔太太手办上停留了片刻。
她对着镜子扎了个利落的高马尾,露出洁白的额头。
但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鬼使神差地,她拉开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从一堆文具里翻出了一个全新未拆封的发圈,上面缀着两颗可爱的蓝莓装饰。
这是她一个表妹送她的。
她对可爱的东西没有那么感冒,平时用的发圈也是极其朴素的纯黑色,所以一直没用。
她不擅长打扮,但想着总得尝试一下,于是戴上了。
发圈缠绕在马尾上的那一刻,她微微笑了笑,镜子里的少女似乎多了一丝原本不属于“年级第一”的灵动。
其实她心底清楚,她就是把和在学校不一样的一面展现给陈升看。
虽然她会撒谎,但她向来对自己很诚实。
那为什么还要找理由呢?
她也不清楚。
也可能是因为,她对这次球赛期待已久。
可以说,整个颇为枯燥的国庆假期,她都在脑海里反复推演这场球赛。
期待这天。
她渴望一次尽兴的释放。
而结果是,陈升确实没有让她失望。
诺大且安静的羽毛球馆。
凌乱的外套、散落一地的白色、胶鞋与木地板剧烈摩擦发出尖叫,宛如某种原始的嘶吼。
断断续续的低吟和粗重的喘息撞击在球网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瘫软在地,已无力反击,胸口剧烈起伏,任由那抹白色砸在身上。
“我,我认输……
“你,你体力也太好了吧……”
她的声音沙哑中透着股子脱力的软糯。
陈升撑着膝盖,心说这是他想说的话。
如果没有超能力加持,他肯定比班长大人先趴下。
再起不能。
“给你。”
陈升走到秦纤云旁边,伸手递给她一瓶水。
“班长你很强,我认可你了。”
秦纤云抿唇一笑,接过陈升的水。
运动方面,她并不在意输赢,只在意尽不尽兴。
今天,前所未有的尽兴。
那种灵魂与肉体同时达到临界点的战栗感、窒息感,让她有些上瘾。
她还想要。
“下次还来吗?”秦纤云微喘着问。
“可以是可以,”陈升觉得适当释放一下也挺好的,“但是那个好像都被我们用光了?”
“用完了可以买。”
秦纤云过滤掉陈升也许是不经意间的黄腔,提议道,“要不我们明天一起去买?”
这球大部分其实是陈升打坏的。
“行。不过……网上买不是更方便吗?甚至还能送货上门。”
“确实更方便,但我正好要去买一些笔芯之类的文具,不如就顺便买了。”
“上次不是看你还有三四根吗?”
“前几天在家做题,用完了。”
该死!
你前面铺垫这么多,就是在等这一刻吧?
一定是吧!
焯!不要压力我口牙!
我真的卷不动了!
你也不想干净的青少年宫多挂一条老腊肉吧!
“也行吧,我好像也用的差不多了。”
秦纤云看着陈升那副表情,红润的唇角微微上扬,漾开一抹看透一切的笑意。
作为他的同桌,他这段时间是什么学习状态她最清楚。
看破不说破。
“话说,下次打球的话,我觉得还是换个地方比较好。”陈升环视了一圈场馆,空荡荡的,不知道还以为班长大人有啥特权清场了呢!
“这里有点太冷清了。”
“其实人挺多的。”秦纤云收敛了笑意,声音清润如洗,“可能是你对这里太陌生了才会有这种感觉。”
言外之意:班长我啊,打小就在这儿横着走!
“您当年经常来?”
秦纤云扑哧一笑,打趣道:“是啊,我还会曰本剑道呢!”
“啊?”
“是的,没有流派,跟少年宫剑道班老师学的,学费3600,一共36个课时。”
说着,秦纤云把羽毛球拍举过头顶,摆出曰本剑术中的“正眼”架势。
眼神戏谑。
懂什么叫底蕴吗?
带你长见识了吧?
我真的求求了!
您别装了!
作为老二刺螈,陈升一眼看出秦纤云这姿势一点不标准!
八成是从哪个曰本小说里抄的段子!
两人相视而笑。
光柱从高侧窗上照进来。
随后,陈升看了眼手机。
柳雨霖给他发了条信息,说到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