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的环境仍然没有变化,依旧是那个阴暗的牢房,而他的身体依旧被冰封,只是不同的是,他的头部已经解封。
那个熟悉的人影就在他的面前,是塞巴斯,以及地牢不远处,在角落内站立的那名玩家,和对他进行冰封的敌人。
“塞巴斯....你也...被抓来了么?”飞鼠声音苦涩,他早就知道未来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只是根据他数绵羊的时间推断,距离他被擒拿也才过去了半个月左右,时间上有些太快了。
塞巴斯深吸口气,随后缓缓吐出,他的语气异常平静,“安兹大人,我是作为使者前来。”
“使者?”飞鼠略感诧异,但很快就明白了,一定是雅儿贝德为了营救他而搞出来的事情。
只是就这样将塞巴斯派到这里来根本就是错误的选择,每一名百级守护者都是宝贵的战力,而那名敌人怎么会不抓住这样的机会把塞巴斯留下呢。
雅儿贝德真是太莽撞了,只是使者而已,纳萨力克可用的魔物应该还有不少。
飞鼠现在也无法纠正雅儿贝德的错误,不过至少要弄明白塞巴斯作为使者的任务。
“所以....”飞鼠的目光移向角落的哈迪斯,又看向塞巴斯问:“雅儿贝德派遣你来此的出使任务是什么?”
“安兹大人,出使任务已经完成了。”塞巴斯说道。
“是么?”飞鼠意识到有些不对,若出使任务已经完成,那塞巴斯现在在这里做什么?目前场景与被敌人擒拿很不一样。
“纳...”
“安兹大人...”
塞巴斯和飞鼠的声音同时响起,接着又同时沉默。
过了片刻,飞鼠的声音率先响起,“纳萨力克现在的情况如何?”他决定还是打听一下外面的状况,塞巴斯出现在这里,恐怕也无法出去了。
“纳萨力克现在的状况如何了?在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飞鼠询问。
塞巴斯的神色有些微妙,这个问题他在不久前就已经预料到会被问到,现在真的被问到,他沉默着在脑海中组织着语言。
可飞鼠看到塞巴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存在的心脏都仿佛在剧烈的跳动,“纳萨力克发生了什么事情?”
塞巴斯不语,虽然他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而有了这么异常会面,可是他仍然有些于心不忍对安兹大人说出真相。
“回答我,塞巴斯,纳萨力克如何了?”飞鼠的语气开始急躁起来。
“....”
塞巴斯无法对被囚禁的安兹大人说出纳萨力克现在只剩下宝物殿,其他十层全部被遗弃了这样残忍的话。
“就这么想知道纳萨力克的状况吗?”
哈迪斯的声音自角落里响起。
飞鼠的目光落在哈迪斯的身上,眼眶中的红芒放大了一些,似乎是想要表达自己的愤怒,他什么也没说,就这样看着哈迪斯。
“塞巴斯,就告诉他吧,反正他迟早也会知道的。”哈迪斯打着哈欠,丝毫不在意飞鼠对他散发出来的憎恨之意。
不过哈迪斯的话让飞鼠意识到一些不同,他的视线再次转移到塞巴斯身上,“你被他控制了?不..即便被控制,本人也无法意识到。”
飞鼠否定了自己提出的质疑,接着又看向哈迪斯,“你这卑鄙之徒控制了塞巴斯。”
可哈迪斯只是扯了扯嘴角,以不屑与嘲讽的目光看了过去,而他的这种表情,显然激怒了飞鼠。
“可恶!卑鄙无耻之徒!居然用这样的下作手段操纵我的部下!”飞鼠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红色的眼瞳在阴暗的牢房里亮得惊人。
“别喊了,省点力气吧。”哈迪斯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是塞巴斯想要和你会面,我给了他这个机会。”
随后他又对塞巴斯说道:“你确定要把时间浪费在沉默上么?我允许你们会面的时间可不是无限长。”
塞巴斯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感谢阁下的慷慨。”他看向飞鼠,眼神中的犹豫已经没有了,他说道:“安兹大人,我并没有被控制,我是以我自己的意志请求与您会面。”
飞鼠暴怒的情绪平静下来,不知道是不是不死者的被动产生了效果,他沉默了一瞬说道:“是么,那么告诉我纳萨力克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飞鼠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就算再迟钝的人,听到前面的发言也该意识到纳萨力克恐怕出现了不小的变故。
“安兹大人。”塞巴斯嗓音沉了下来,“纳萨力克已经废弃,我们没办法继续在那里生活了。”
“....废弃...是指什么?”
塞巴斯说的很委婉,不过飞鼠不愿意相信那个真相,强制自己压下了正确的猜测。
“废弃,就是指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被我打爆了,换句话说,就是你的安兹·乌尔·恭之杖被损毁了,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哈迪斯在一旁插嘴,那姿态像极了恶霸调戏良家少女。
“怎...怎么可能!”
如果此时飞鼠还有一些脸皮在他的颧骨上,说不定能够看到他大惊失色的样子,不过即便没有脸皮,依然可以想象的出他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塞巴斯!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飞鼠心中慌乱到了极点。
尽管在被囚禁的日子里,他心中已经暗暗做好了纳萨力克被摧毁,孩子们被屠戮的心理准备,可是当这一事实真的发生时,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塞巴斯!回答我的问题!纳萨力克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飞鼠凄厉的吼叫声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慌张。
牢房里,角落里的无限魔力悄悄捂上了耳朵,就连天花板的灰尘都被不死者的声音震得下落。
飞鼠的声音停下,看向塞巴斯的眼神中有些哀求,纳萨力克是他唯一不想失去的东西,这是唯一能够让他在这个世界体会到家人的地方。
塞巴斯自进入牢房后,面对飞鼠时的平静心情产生了一些波澜,如果抛开他所思考的那些问题,抛开纳萨力克、魔导国所做的那些事情,安兹大人在他心中仍然不失是一个让他敬仰的主人。
而现在这个让他敬仰的主人,正在用哀求的神色看着他,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个让心灵得到慰藉的答案。
塞巴斯感到内心正在受到责备,不过在内心挣扎犹豫了片刻后,他点头说道:“事情就是如此,纳萨力克的第一层至第十层已经被摧毁,剩余成员目前....”
说到这里,塞巴斯的侧过头,目光看向哈迪斯,“可否将这个消息说出来?”
哈迪斯点头,“想说就说吧。”
塞巴斯看向飞鼠,“目前纳萨力克所有成员躲避在宝物殿内。”
“....”
飞鼠眼眶中的红芒闪烁了几下,像是要随时熄灭,消息被实锤后,他没有展现出对哈迪斯的暴怒,不过这并非不仇恨,而是哀伤盖过了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