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死者的体制却让他连哀伤都显得那么短小无力，片刻后，那股想让他回味的哀伤情绪已经化为乌有。
原本为了避免情绪化的被动能力，此时却让飞鼠感到无比愤怒，与同伴们的回忆被摧毁，犹如自己孩子一般的NPC蜷缩在宝物殿担惊受怕。
可是这副身体...
这副身体...
却让他无法产生任何情绪，或者说一旦有了情绪就会直接抹除，这种情况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杜绝任何情绪的产生。
飞鼠感觉自己成为了这具身体的提线木偶，他比被禁锢初时更加厌恶这具身体，这具身体让他承受无尽的羞辱，他连睡觉都无法做到。
这具身体让他无法为与同伴的回忆被摧毁而哀伤，无法将对孩子们的担忧心情转化为情绪。
他的这具身体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具空壳，一具傀儡！
他对这具身体的愤怒被抹平，而抹平带来的后果又是愤怒，往复循环，直到他感觉到无聊，连愤怒的心情都没有了，这才认真地看向眼前的塞巴斯。
“这样说....你已经投靠了他，是么？”飞鼠声音中的颓废显而易见。
塞巴斯摇了摇头，“我没有这样做，是雅儿贝德大人派我来此，与您会面是我的额外请求，我有些事情想要询问您。”
“这样么...你想要问什么？”飞鼠若有所思，公会解散后，这些NPC还会不会听从他的命令？这是在以前就思考过的问题，从目前塞巴斯给出的信息看，雅儿贝德仍然在想尽办法对他营救。
可是塞巴斯的态度却让他感到有些不安。
“您还记得耶·兰提尔么？”塞巴斯问道。
飞鼠点头，“你想要询问什么？”
“当初您为什么要进攻耶·兰提尔？”塞巴斯询问，他对过去纳萨力克的每一次行动都只是了解大概，不知道更明确的原因。
比如耶·兰提尔事件，他知道是安兹大人为了引出逃跑的那三名冒险者而行动，那三名冒险者倘若暴露了安兹大人的身份，会给纳萨力克带来不好的影响。
所以为了纳萨力克，为了安兹大人，他当初并不认为这件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可是现在去思考，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三名冒险者知道了什么事情，会给纳萨力克带来不好的影响。
同样他也不甚清楚，那三名冒险者做了什么，又或者安兹大人做了什么，需要进行逃脱。
塞巴斯经过这两天的见闻，看到雅儿贝德对无辜者造成了如此伤害，他在会谈时甚至有了一种思考。
为什么不能把沙漠化用在谈判之后，而非要在谈判之前使用？完全可以用沙漠化作为要挟来索要安兹大人，等对方拒绝后，再进行沙漠化。
虽然这样做，塞巴斯也有些无法接受，不过至少比起率先使用沙漠化好上一些。
那么过去纳萨力克的行为，又是否有着正当的理由呢？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件事情，而能够知道真实原因的就只有安兹大人了。
“进攻耶·兰提尔...”飞鼠眼中的红芒顿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塞巴斯询问的居然是这种问题。
可老实说，他已经有些忘记当初进攻耶·兰提尔的原因是什么了，好像与逃跑的冒险者有关系。
“是为了引出逃跑的三名冒险者。”飞鼠给出了他依稀记得的答案。
塞巴斯点了点头，“我知道此事，可是您为何要追杀那三名冒险者，那三名冒险者有什么必须杀死的理由？”
面对塞巴斯的追问，飞鼠绞尽脑汁的回忆当年的情况，为什么要追杀那三名冒险者呢？
“因为...她们知道我的身份是飞飞，不能让她们将这个情报泄露出去。”飞鼠说道，他已经想起来了，完全想起来当时的情况了。
“这样么？”塞巴斯一怔，随后不解，“如果将您就是冒险者飞飞的身份泄露出去，会给纳萨力克造成何种不好的影响？”
沉默在蔓延，飞鼠不想将这个不好的影响说出来。
“咳咳...”
哈迪斯干咳了两声，他的声音吸引到了塞巴斯和飞鼠的注意，他说道：“我大概知道原因。”
“是什么原因？”塞巴斯询问。
“因为那家伙屠杀了数百名冒险者，而他大概是不想这件事曝光，从而影响到纳萨力克的声誉吧。”哈迪斯说道。
他对那场屠杀的事情是从伊维尔哀那里知道的，只是他不知道飞鼠为什么要选择屠杀。
“是这样么？安兹大人？”塞巴斯看向飞鼠。
飞鼠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不错，的确如他所说，为了不让飞飞这个身份产生污点，那天的事情不能泄露出去。”
“那你又为何要屠杀那数百名冒险者？”
这句话是哈迪斯所问，他有些好奇飞鼠当时是以一种怎样的精神状态，做出的这种决定。
飞鼠看向哈迪斯，突然发出了笑声，“我这样做的原因，完全是因为你。”
“因为我？”哈迪斯一愣，他仔细回想当初的事情，直到飞鼠进攻耶·兰提尔前，他都在接收教国，压根没有对纳萨力克有什么行动。
“不错，就是因为你，我才需要使用飞飞这个冒险者的身份调查，白圣女的实力...以飞飞的实力无法战胜，如果使用不死者的能力，飞飞的身份就会暴露，因此那些冒险者不能放过。
况且....那些冒险者为了活下去而不惜向着同伴刀剑相向，这种丑恶的嘴脸，这份罪恶，只有以死亡才能将其净化！”
飞鼠前半段话说的理直气壮，因为飞飞的身份本就是被对方逼迫出来的，但是后半段话却有些弱势。
如今经历了如此多起落的事情，他回望当时的想法，那种说法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行为寻找理由。
可即便是寻找的理由，他依然不会承认。
哈迪斯勾起嘴角，语气嘲讽，“在你的认知里，那些人被你屠戮的最终原因是我喽？促使你进攻耶·兰提尔的原因也是我喽？”
“你说的一点不错，没有你，就没有这一切的发生。”飞鼠坦然地说道，目光里没有半分退缩。
哈迪斯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低笑了两声，然后说道，“既然这样说了，那我就当一回恶人吧，我原本还认为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有些过度敏感了，不过现在看来，当初的敏感一点都不为过。”
“你是说...你与我同一时间而来?”飞鼠一惊，他一直以为这个玩家是先他一步来到这个世界。
“不错。”哈迪斯邪魅一笑，“要说那些冒险者的死亡，全部原因都在你的身上呀，是你亲手杀死了你的「孩子们」，也是你亲手让纳萨力克解散，在YGGDRASIL中，你和你的同伴所做的恶人行为，才是一切的元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