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迪斯的手指僵了下,他低头看着安蒂莉妮趴在自己胸口的脸,沉默了片刻,“西里尔才刚刚回来。”
“所以呢?”安蒂莉妮歪了歪头,“他卧底表现得不是很出色么,虽然最后有些莽撞了,但也要容忍年轻孩子的错误,相信他下次就不会犯了。”
“我倒不是说这个。”哈迪斯的手指重新开始在她发丝间缓缓穿梭,“卧底在纳萨力克,和那帮非人的怪物在一起,西里尔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他这刚刚结束任务,再让他去,恐怕他非疯了不可。”
安蒂莉妮沉默了几息,然后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那你自己看着办。”
哈迪斯抚摸着她的头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睡吧。”
安蒂莉妮没有再说话,过了片刻,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贴在他胸口的脸颊传来温热的触感。
哈迪斯将安蒂莉妮搂入怀中,暂且将这些事情忘记。
.....
早餐的桌上,哈迪斯切开一片面包,安蒂莉妮坐在他对面,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影。
“塞尔斯伯里。”哈迪斯吃着早餐接通了传讯,“西里尔最近在干什么?你给他安排到哪去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当塞尔斯伯里的声音再次响起时,语气明显比平时慢了许多,带着一种斟酌再三的小心谨慎。
“冥神大人找西里尔是有什么事情?”
哈迪斯手中的餐刀停住了,塞尔斯伯里面对他时,很少在回话前先问问题,更不会在他问“人在哪里”的时候回一句“您找他干嘛”,他放下餐刀,将嘴里的面包咽下去,声音压低了几分。
“有事就直接说。”
“属下暂时还没有给西里尔安排任何任务,西里尔刚刚返回,属下认为应当给他一段休整的时间,待需要时再颁布任务.....”
“行了行了。”哈迪斯打断了他,“我又没说你做错了,把他的住址给我。”
塞尔斯伯里报地址时的语气让哈迪斯想起了他心血来潮去神殿教堂时,观摩神官念经的场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小心翼翼地挤出来的。
当塞尔斯伯里说完地址后又补了一句,“冥神大人请稍候,是否需要属下提前通知他准备准备”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
哈迪斯切断通讯,这老头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
他没有使用传讯魔法直接联络西里尔,他对西里尔感到有些过意不去,刚刚结束卧底,还没有休息几天就要再次回去。
而且这次卧底的危险程度远高于第一次,活动空间被限制在宝物殿里,并且还有十柱,况且这次的任务是要搅动纳萨力克的内讧。
起码上一次卧底只要小心一点就没事了,这一次被发现就是瓮中捉鳖,更重要的是,上一次卧底有吸血鬼新娘排解压力,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在这样巨大的压力下,哈迪斯觉得还是对西里尔好一些,至少不能只是一个传讯就将任务交给他,怎么着也得亲自前去。
想到这里,哈迪斯将杯中最后一口红茶喝完,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来拍了拍安蒂莉妮的肩膀。
“我去找西里尔谈谈,你先慢慢吃。”
安蒂莉妮点了点头,放下茶杯站起来替他整了整衣领,她还有日常的警戒工作需要做,整个教国,除了哈迪斯之外,最强的战力就是她。
神都的防御,迷雾结界的安全,全部压在她的肩上。
......
哈迪斯按照塞尔斯伯里给的地址穿过神都的几条街道,来到一片安静的住宅区。
西里尔的住处是一栋独栋别院,不大的庭院里种着几棵矮树,门前的石板路扫得干干净净。
他还没走到门口,一阵不便明说的声音便从别院内传了出来。
哈迪斯的脚步僵住了,他站在这栋别院门外,手搭在门框上,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木框。
他嘴角抽了抽,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塞尔斯伯里今天说话有点奇怪,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西里尔发起了传讯。
片刻后,西里尔的声音在通讯那头响起,音调拔高了整整两个度。
“冥、冥神大人....?!”
“给你五分钟时间,开门。”哈迪斯言简意赅,通话被他直接切断。
别院内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是一阵乒乒乓乓的碰撞声,像是有人在试图用最快速度把什么东西塞进柜子里。
又过了不到半分钟,门终于打开了。
西里尔站在门口,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他的外貌仍然是夏提雅,银发披散在肩上,鲜红的眼瞳里满是惊恐,脸上还残留着刚才没来得及擦掉的汗珠。
屋内,两只吸血鬼新娘正慌忙收拾着,她们慌乱中忘记收进柜子里的东西摊了一地。
哈迪斯踏进屋内,两只吸血鬼新娘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向他弯腰行了个礼,然后一个飞快地去端水果,另一个则慌慌张张地泡茶。
哈迪斯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在房间里的物件上扫了一圈,鞭子被胡乱塞在坐垫下,绳索虽然收了一半,另一半仍然在椅腿上。
两只吸血鬼新娘恭恭敬敬地将果盘和茶杯摆在他面前。
哈迪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叶多到几乎堵住了滤口,他把杯子搁下,抬眼看向站在一旁还没调整好呼吸的西里尔。
西里尔的卧底任务已经结束了,哈迪斯先前因为事情多而忽略了,他到现在才意识到这小子根本没有找他恢复种族。
西里尔的脸颊还残留着没褪尽的红晕,衣领有些歪斜,单薄的身体只穿了一件男士衬衣,这是他以前的衣服。
他注意到哈迪斯的目光,立刻下意识地用手遮住领口,脸上的红色从脸颊一路蔓延到了耳根,他没想到居然会被冥神大人突袭,还是被看到这样的状态,虽然冥神并没有看到具体内容,但猜也能猜出个大概。
不过他更多的是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