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胜利是这样,那,美尼亚必败】
没有任何意外的评价,从光辉之中传出。
师兄却说:
“如果美尼亚人能克服失败主义、技术制胜论和唯武器论,全员投入武装战备,不惧牺牲呢?”
【再怎么穷兵黩武,结果都一样必败。】
“我对您的答案不认可,现有理论的应用潜力连1%都没挖掘出来,美尼亚当年,也曾有过零阶以命换命,杀掉传奇之事。”
“我曾就读于赛里斯,他们甚至出现过零阶15%杀死传奇之事,甚至那人我还认识。”
“超凡战争无需普世经世理论,一次意外就够了。”
【马丁·门罗,你很清楚,美尼亚人与雾海人之间的超凡红宫极难跨越】
【如果我不是看客,我会以为你眼中燃烧的是坚定的胜利主义】
【你再干一个常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什么事?”
【欺骗上帝】
“……您说笑了,我不敢对您这样的伟大者撒谎。”
【孩子,我先前说过,我不会主动读取他人内心的想法】
【揭穿他人带有一种残忍的幽默,我并不以此为乐,你……可以大胆说心里话】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坚信美尼亚人一定能摘下胜利果实。”
【不如这样,我们迂回一点,问一些没那么直观的问题】
“请您说。”
【比如,逼迫雾海公国从对外入侵变成对内变革,需要死多少人?】
“死人?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死人。”
【孩子,人类在面对改变历史的重大进程时,往往要伴随惨烈的牺牲】
【我曾为了遮掩圣子痕迹,调查过他身边人】
【你熟读战争史和军事理论,你不是幼稚到认为革命不需要流血牺牲的人】
“您也叫我小师弟圣子吗?”师兄沉默了良久,“……所以,需要多少呢?”
【四人,当然,难免有无辜者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了不该在的位置】
“是谁?”
【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是谁】
“提图斯和勒图吗?”
【不止大总统和那位因厌倦了牺牲而选择背叛的解放组织高层】
“那剩下一个呢?”
【我说了,难免有无辜者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了不该在的位置】
“……还得逼死查理吗?”师兄低声笑了,“那他应该会很高兴吧,毕竟我们都想休息了。”
【战斗的胜利绝无可能,舆论的胜利能帮你们推开大门,如此,存续的胜利才有概率达成】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孩子,你说】
“也许这句话不该由我来问,但,半神以下,有来世吗?”
【如果只看宇宙规律,那么很遗憾,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这么说吧。我觉得在这黑暗的宇宙,若能有来生,那对我们这些野草多少也是个寄托。”
“如果推动历史必须要有人来牺牲,我不介意成为那个牺牲的人。”
“所以,让我离开,我要去面对现实了。”
【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你,如果那些人是因你而牺牲的,在来世时,你会对他们说什么?】
“说什么……抱歉,我还没想好,从我加入解放组织的那天开始,我就准备去往任何地方。”
师兄轻声笑道:
“我相信,我们是不会下地狱的。”
【我只能告诉你,能帮你们的只有自己】
“……”
师兄眼中的幻境如风一般被吹散。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淡淡地说:
“直面半神的威严吗?”
他仰起头,看向半神挥落下来的武器。
恶魔领主的眼中冰冷而充满杀意,他知道,这个怪物拥有着改天换地的力量。
甚至它到现在都没杀了自己,不过是漠视。
踩过蚂蚁不需要低下头。
“尼卡尔阁下,您是早就预料到这一步了吗?”
几乎是一瞬间,扭曲的力量填充了他的身体。
红魔鬼面具将他的一切吞噬殆尽。
世界在他眼中化作浑浑噩噩。
但很快。
一道温暖的光辉从师兄身上飞出。
那是星河纵队最后的力量。
师兄的耳畔传来了无数先人的回音。
漫长岁月里,尼卡尔通过三王争霸赛,孜孜不倦地为星河纵队的复活收集的火种,本该伴随着做减求空而彻底消失。
但,星河纵队放弃了复活,也将这份力量留了下来。
伊文透过师兄的视角,感受到那足以塑造英灵的浑浊信仰力正被师兄取走,化作燃烧身体的火种。
在浴血而战到双目失神时,他曾无数次看见先人的背影。
而现在,他将沿着前人走过的路,继续奔向泥泞和污秽的远方。
“神啊!请见证这一刻!”
静静看着这一幕的伊文,眼中闪过几分痛苦。
这股力量很强。
但不可能击退半神。
师兄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眼前的一切都被泪水模糊。
但伊文知道,那不是他被泪水淹没,而是师兄看不见了。
“终究落得此下场吗?师兄,你又做了无用功呢。”伊文低声叹息。
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不对!
空间裂隙虽然没有被堵上,但那个半神确实消失了。
这是已经确定的现实。
难道说……
这一刻,伊文感受到掌心出现一阵刺痛。
他本能地看去,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层层锁链缠绕在他身上。
恍惚中。
他感受到了信仰之线的缠绕。
“原来如此,是这样吗?”
“那么……去吧,帮他做完最后一步。”
莫名的。
伊文感觉到了体内灵性暂时性下滑了几分。
这是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灵性的存在。
原因竟是自己灵性被大量消耗。
与此同时。
耗尽一切力量,平静迎接死亡的师兄缓缓闭上眼睛。
他力尽了。
可,一道漆黑的闪电却先一步落在了师兄身前。
那是一本书。
《漆黑圣典》
马丁·门罗下意识地抓住了那本书。
只见他一身燃烧的信仰之力尽数被书所吞噬。
“小师弟,感谢你帮我,将这份无用的力量留到现在。”
燃烧殆尽的身体里已没有多余的力量。
但这一刻,他明白了自己需要什么。
“小师弟啊小师弟,我不知道你现在是否在看,但,告诉你师姐,去找个更可靠的人吧。”
“还有……谢谢你在三王争霸赛做的一切。”
“若非如此……”
若非如此,也没办法将星河纵队百年来的信仰光辉保留下来。
这一刻。
师兄在酣畅淋漓的大笑。
他从未如此庆幸自己选择成为牧师。
“星河纵队的大家,如果能听到我的祈祷,请将力量赐给我吧。”
这一刻,一道温暖的光辉落在了他手中。
与此同时。
数据化字符微微闪烁。
【欲王将一丝本质封印于其中,以「死亡骑士」尼尔、「饥荒骑士」温蒂为舟,窃取了星河纵队的部分信仰】
【随着星河纵队信仰力燃烧,欲王的一丝力量渗透至现实】
【「漆黑圣典」降临了!】
【是否激活漆黑圣典里复刻的「地狱间隙」之力】
【地狱间隙:地狱各层虚空裂隙的本质融入你身体,你可于虚空乱流中萃取本质,强化体魄】
与此同时,伊文的声音响起:
“师兄,用信仰力激活地狱间隙,驱逐深渊领主。”
师兄抬起头看向那本书。
好像回忆起了什么,语气温柔又悲伤:
“真不愧是小师弟,你又来帮我了。”
当马丁的手握在漆黑圣典的瞬间,极尽升华的半神之力彻底放弃了与深渊领主一战。
所有的力量汇入到「漆黑圣典」之中。
一道扭曲的大裂隙如同触须一般绽放开来。
地狱间隙本是属于地狱领主尼斯洛克的超凡本质。
若非饮魔圣子窃取的力量只有雏形,那这力量甚至能让伊文成为天生的空间生灵。
但那又如何?
此刻驱动这个雏形的,乃是点燃星河纵队信仰、短暂极尽升华下的马丁。
半神层次的力量,哪怕只是一瞬间,也够了。
因为师兄并不需要打赢半神,只需要将其放逐就行了。
展开的裂隙,如同地狱之眼,将那深渊领主放逐到了虚空之中。
再之后。
一切又回归了平静。
浑身染血的师兄,跌跌撞撞地从此地离开。
抬起头,便看见了焦急赶来此地的查理。
……
当一切回归平静,伊文低下头,感受到这段时间一直在「龙血公」内循环中运转的阴世镜残片,正于此刻不断消磨。
与此同时。
他听到了上帝的声音。
【灵魂交给你了,送他去轮回后,那个东西就会彻底消失了】
伊文瞬间明白了上帝的意思。
看着被灵光包裹着的灵魂渗透到他的超凡核心之中,他若有所思,将其推入了镜子之中。
几乎是在这瞬间。
阴世镜彻底粉碎了。
破碎的残渣被卷入到他的内循环之中,不断循环往复。
而那个灵魂,则消失在了这个时空。
“原来是你啊。”伊文喃喃地说。
……
与此同时,赛里斯的某处虚空之中。
一道璀璨光辉油然而生。
上帝沙哑的声音响起:
【阴世镜碎了,回家的路连那家伙也找不着了】
紧接着。
虚空之中传来一阵躁动。
无形无质的某种存在苏醒了。
“嗯。”
【你那边没有问题吧?那东西还压得住吗?】
“管好你自己。”
【行,看来还有余力,可别让那个神系复苏了】
短暂交流后,那个无形无质的存在,再次沉寂。
上帝摇了摇头。
那家伙自从融入规则后,愿意和他对话的意愿就越来越少了。
有时他都担心他和星之血河一样直接躺尸。
不过现在看来他多虑了。
只要确定祂和赛里斯还压着那些家伙,那就都好说。
毕竟……
那些东西可比在背后到处挑起战火的那个组织难缠多了。
……
与此同时,一处扭曲虚空之中。
一群人跪在一处神座之下:
“主,煽动雾海和美尼亚相互厮杀的计策失败了。”
那神座之上,传来了一声感慨:
“不愧是万军之主,真是一点可能性都不给我们啊!”
一名伟大者压低声音说:
“接下来该如何处理,阿撒兹勒,堕落上帝计划失败了。”
“阿撒兹勒”低笑了一声说:
“你们又不是不清楚,堕落上帝计划本来就是噱头,我们求的,不过是蚕食掉那位万军之主的部分权柄,分出一丝堕落上帝的信仰。”
“可惜,最完美的计划是不可能实现了。”
几名伟大者皆是沉默不语。
想要和天国的主人竞争信仰完全就是笑话。
伟大者之间亦有不同。
似神圣秩序的那一位,属于伟大者中的至高者。
真让他们对上那位万军之主,绝对是一碰就碎。
可他们为什么还敢胆大包天地去做这种事呢?
原因很简单,他们就没考虑过和万军之主正面碰撞。
毕竟,只要那一位露出三分虚弱,自然会有能和上帝匹敌的至高者与祂对峙。
“阿撒兹勒”声音里满是遗憾:
“最完美的堕落上帝计划无法实现,阿撒兹勒的复活成为虚妄。”
“这样一来,想借助原初大天使蚕食天国信仰的可能就失败了。”
“可惜了,当年谋划阿撒兹勒的堕落,没能彻底成功。”
“他本是上帝麾下最古老的天使,也是构成最初神圣秩序的重要齿轮。”
“原本我想着,那位万军之主的力量实在太过极端,从绝对的神圣秩序堕落向绝对的黑暗混乱,不过是一念之间。”
“阿撒兹勒的堕天,极可能彻底改变天国的走向。”
“可惜,那一位确实走的够稳。”
“而且阿撒兹勒也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
哪怕同为伟大者,无名的其他三阶也莫名地低下头来。
能如此冷酷地谈论至高者的往事,他们甚至有些不敢听。
毕竟……
正是这一位,亲手策划了阿撒兹勒的堕天。
坐在神座上的“阿撒兹勒”摇了摇头:
“真是可惜啊,绝好的机会,但谁能想到,阿撒兹勒正是察觉到了上帝太过极端,才故意选择了堕天。”
“本是斩向上帝的一剑,反被阿撒兹勒当成了除掉上帝脓疮的手术。”
“确实不愧是最初的大天使。”
“不过,万军之主也真是凶残,明明隐隐猜到阿撒兹勒为何要做,依旧毫不犹豫地对堕落的阿撒兹勒发起攻击。”
“也是……毕竟旧约的束缚,让他无法容忍这等污染和堕落。”
“嘻嘻,虽然没能彻底成功,但也让咱们得以披上阿撒兹勒的外皮。”
“你知道吗?阿撒兹勒被我蚕食时,开始还在努力反抗,但我告诉他,上帝要对他出手,他就没再动了。”
那笑声,让几名伟大者脸上都露出几分异样。
“逆生树世界那边动不了。”一名伟大者沉默片刻后说,“那个文明主动选择融入赛里斯的道之秩序,被逮到翠星群旁边挂着,我的人渗透不进去。”
“阿撒兹勒”轻声说:
“不用浪费力气了,蚕食稚子梦的计划失败,我们在这个方向的一切努力都归为虚无了。”
“阿撒兹勒,你那边有查到,是哪个精通命运的伟大者,切断了我们的谋划吗?”
“不知道,我本以为是观星者,所以十多年前才在斯瓦努格公国布局,引他过去查看,但现在看来不是。”
“有参考的方向吗?”
“大概率和稚子梦的诞生有关。”阿撒兹勒也露出了几分不解,“说实在的,无法理解那稚子梦是怎么诞生的,按理说,就算背后有其他伟大者搭手,也不该让她诞生。”
众人为之沉默。
稚子梦踏入三阶的那一刻,不止给多少伟大者震得下巴都掉了。
想冲击三阶,就不可避免地要和上界势力接触。
和上界势力一接触,必然会连锁反应,引起某些伟大者的关注。
只要一对视,哪怕稚子梦是半神巅峰,也会被无法挽回的污染。
哪怕诸神投来的是善意的目光,不想对稚子梦出手,也没办法抵挡这种横跨时间长河的侵蚀。
可稚子梦就是诞生了。
这就……很离谱。
就像两个人在下棋,旁观者在思考是黑棋胜,还是白棋胜?
这时,下边的棋盘忽然长出了血肉:
“嘿,兄弟,体会过被棋盘砸死的感觉吗?”
然后棋盘就将两个棋手打死了。
就很畜生,你懂吗?
阿撒兹勒沉思片刻后,说:
“那个第一宝钻,你们得想办法处理一下,他和稚子梦之间可能有着某种联系,稚子梦或许试图将自己晋升的方法用在第一宝钻身上。”
众人点点头。
同样都是灵童,同样摆脱了伟大者的蚕食,要说那第一宝钻身上没有一点稚子梦的隐秘,他们是半点也不信的。
甚至现在稚子梦都明牌护着那小子。
众伟大者忍不住皱眉。
被四阶明牌保护,他们直接出手是不可能的。
或者说,他们会汇聚到组织里,目的是为了晋升。
组织里四阶也就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