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除非阿撒兹勒和另一位出手,其余人敢真身找上第一宝钻……
一定会被稚子梦抽陀螺。
那就只能安排下边的人想办法靠过去了。
一名伟大者叹息:
“可惜了,旧约虽然有部分力量因为我们而剥落,但那少之又少的胜利果实,却不在我们手中。”
阿撒兹勒说:
“只能选择最坏的计划了,斯瓦努格公国那边的事情处理得如何了?”
一名非伟大者的半神低头说:
“和深渊的那几个伟大者沟通过了,很快他们会采取行动,只是这样一来,我们需要割让的利益就更多了。”
“割让利益,至少还有利益,总好过全盘皆输。”阿撒兹勒淡淡地说,“盯紧逆生树世界,看看谁最后会取走阿撒兹勒残留的最后碎片。”
几名伟大者皆点头。
要是最后的碎片【卡巴拉生命树】被某些伟大者带走,那他们面对的难关会比现在更恶劣。
只是他们心中依旧产生了一个疑惑。
【到底是什么脏东西把他们的局搅成了一团浑水】
……
与此同时,赛里斯内。
此时距离伊文他们离开美尼亚,已是四天后。
与此前在星界中,驾驭世界碎片穿行大半月不同。
塞尼亚政府和雾海公国那边相互沟通后,开了星门,帮助他们直接将世界碎片传送回去。
故而没有多久,他们只花了很短的时间便回到斯翠海文。
回来后没多久,格兰特就着手举办马丁的葬礼。
由于马丁的尸体被葬在了塞尼亚,他们举行葬礼用的是衣冠冢。
葬礼上,三师姐斯黛拉表情很平静,就是眼神有些空洞。
见到伊文时,她轻声地说:
“小师弟,谢谢。”
伊文多看了三师姐几分,确定她状态没有差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心里舒了一口气,这才说:
“有什么好谢的?”
“马丁说,你可能已经猜出了一些事。”
“什么?”伊文眨了眨眼,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样。
“我其实知晓他大致计划。”斯黛拉声音很轻,“从小到大,我接受的教育都是大义灭亲,我本以为我会成为这样的人,但没想到,我最后还是选择了默不作声。”
片刻后,三师姐自嘲道:
“很可笑对吧,装聋作哑这么久,想着万一真能帮到他,那他也许回去后,就有更多把握活下来了。”
“可结果呢,他竟然如此草率的死了。”
“违背了我的三观和道德,做出这种事,无疑是对老师的伤害。”
“你知道吗?其实我曾想过不管不顾,跟着他去美尼亚。”
“哦不,现在应该叫塞尼亚才对。”
“可最后我没有跟过去,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伊文默不作声。
斯黛拉抿嘴,这才说:
“因为我还有父母,我不能为了他,就去哪里和他一起拼命。”
“我其实没那么怕死,但我不能让爸妈伤心难过。”
“有时我会想,如果我和你大师兄能结为连理,不……能真正确认关系,我又会怎么做?”
她愣愣的看着不远处的衣冠冢,喃喃道:
“那我恐怕真会犹豫不决,保不准真就鬼迷心窍,跟他去了。”
“结果啊……那个蠢货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
“我知道的,他就是不想让我冒出跟过去的念头,所以如今,我理所应当的留在了学院。”
“真的是……结果到最后,如果不是你们去帮了一把,我可能连完成他夙愿都做不到。”
说着说着,三师姐眼中就泛出了泪花。
伊文停顿片刻,然后一脸迷茫地说:
“师姐,你说什么?我刚才没注意听。”
“你看,和他说的一样,你是装傻的天才。”
“师姐,话说的有点刺耳了。”
“你就当是我今天心情不太好,忍一忍吧。”斯黛拉笑了笑,“大不了之后我多给你炼点魔药。”
说着,她就先行离开,准备去休息了。
没过多久,诺拉走上前来:
“哥,你……别难过。”
伊文轻笑了一声,若有所指地说:
“诺拉,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特别不喜欢上坟。”
伊文想了想,接着说:
“与其说不喜欢,还不如说不理解。”
“我无法理解人们为什么会对一个土堆产生感情,理解不了要对死了的人说自己的近况。”
“看着他们在坟前哭泣,我便会想,为什么每年都要去探望。”
“上坟真的这么重要吗?”
“这种情况,在我上大学时达到了顶峰。”
“为了上坟,每年不远千里从一个城市来到另一个城市,只是为了爬到后山去烧点纸钱。”
“我舅舅他们更是,没有假都得请假回去烧纸。”
“实在回不去,就在地上画个圈圈,隔着山和海,烧着纸钱,就好像无论如何,这个坟他都必须得去上。”
“关键是,上坟就上坟吧,坟里头的人我还不认识呢。”
“每年回去,听着老一辈絮絮叨叨地说,‘这是你老祖,这是你爷爷的爷爷,这是叔公’……”
“那时我很茫然。”
“他们叫什么我不知道,干了什么,我不知道,通通都不知道。”
“但就是得去上,少一个都不行。”
“你说我都不认识他们,这纸钱就一定得烧吗?”
“每当我这样说,就会被家里一顿臭骂,说我读书读傻了。”
伊文停顿片刻,笑了笑说:
“你见过我爸吧?他平时挺懒的一个人,一到上坟,比谁都积极。”
“甭管刮风下雨,都得整点烧鸡和烤乳猪,抱着纸钱去烧。”
“就好像古老的坟头向他发起了召唤,那动作,一骑绝尘,简直像是亚洲飞人。”
“我那时就纳闷了,我说这小小的土堆到底有什么魔力,能把他吸引到那里。”
“后来……后来跟我关系不错的四表哥死了。”
“在亚龙湾游泳,被暗流卷入。”
诺拉停顿片刻。
这件事发生在伊文上初中时。
诺拉了解此事。
毕竟……她的男孩那几天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她知道,伊文其实不太喜欢看鬼片。
倒也不是害怕。
就单纯不喜欢女鬼们苍白的脸。
但那天,伊文参加完葬礼回来,却和她说:
“看来我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不喜欢白脸。”
诺拉知道,伊文其实依旧讨厌鬼片里的白脸。
但她的男孩,那天参加葬礼时,看着表哥那惨白的脸,怕是怎么看也舍不得移开目光吧?
似乎觉得气氛有些凝重了,伊文笑了笑,又说:
“但后来我想开了,那年清明,我大表姐家那大胖小子也跟过来了。”
“刚上小学,我带着那小子去上坟,上了一圈,就到了四哥墓前,摆上了贡品。”
“那小子指着我哥问我,说‘四舅舅会吃吗?’”
“我就告诉他,会的。”
“他又说,‘那是等我们走了后自己出来吃吗?那他不就是活人吗?你们为什么说他死了?’”
“那时,我回过头看到我妈,她正在坟头摆放供品和清理杂草。”
“我就听到她说:‘妈,我来看你了。’”
“那时我忽然明白,原来上坟和探望一个还在世的人没有区别。”
“我们会带上贡品,去烧纸钱,会对坟墓说话,会清扫周边,就和我以后对父母一样。”
“回家了,总得拎点礼物吧,毕竟要过节了,不能空手去。”
“和爸妈以及兄弟姐妹说说话,告诉他们自己近况,这没错吧?”
“临走前再帮忙收拾收拾家里,因为下次再回来就是很久以后了。”
“就算你不回去,也得给家里打点钱,哪怕他们并不需要这点钱……”
伊文看着师兄的墓碑,声音很轻:
“只不过从真钱换成了纸钱,从礼品变成了贡品。”
“还会回来,不过是觉得那些人还活着,既然活着就要拜访。”
“清明就是那些人的年,总得拜个年不是?”
“所以啊,不远千里的回去,就是想见见那个人。”
“可那个人就在土堆里,土堆你带不走,这就是故土难离。”
“人呢,为什么要对一个土堆说话。”
“因为里边的人想知道你最近过得如何了。”
“哪怕他们出不来,也会担心你,会唠叨着有没有好好吃饭和睡觉。”
“可人啊,有时总得到离别的时候,才能看清自己的真心。”
“剖开心给他人看,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所以我就在想,我不喜欢看死人的白脸,到底是单纯的不喜欢,还是畏惧他们的离别。”
诺拉轻声说:
“这就是阴世镜诞生的原因吗?”
伊文笑了笑:
“连接死者之国,能够重见故人,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我会缔造出这个灵魂武器的原因吧。”
尤其是现在。
毕竟嫉妒伊那男鬼一样的性格,要说没对自己产生影响,他都不信。
但无所谓。
他就这样全盘接受了。
诺拉若有所思的看着伊文:
“你好像在想什么坏事。”
“你这家伙,怎么还开始怀疑起我来了?”
诺拉轻哼了一声。
有情绪感知在,伊文想将自己的心情藏起来,有一点点困难。
但,她分明能感觉到,他虽然有些难过,但也没那么难过。
她方才原以为,是他和师兄关系没有那么好。
可瞬间她就反应过来了。
伊文能千里迢迢奔赴美尼亚,怎么可能感情那么淡。
要知道前世她死了条狗狗都能哭得稀里哗啦,上气不接下气。
忽然,诺拉想起了什么,说:
“世界树项目组第4小组要被解散了吗?”
“对,斯黛拉师姐没打算继续深造,准备出去走走,之后找个合适的部门入职。
二师兄那边,老师安排他去了某部门,具体哪里,二师兄不让说。
我的话,被丢给了娜塔莉亚。
真的是……我当时可是抱着能长久在老师这里学习的心思来的。
结果到最后我成孤家寡人了。”
诺拉笑了。
伊文有些难过的原因找到了。
那……不难过的原因呢?
……
翌日。
斯黛拉觉得人生有些虚无。
她主动和娜塔莉亚教授说明了情况。
在马丁死了,塞尼亚政府新生之后,有些事情也没有必要继续隐瞒下去。
斯黛拉愿意接受学院的一切惩罚。
结果没想到,娜塔莉亚副院长却瞥了瞥她,说:
“去将你们小组最后的小项目完成再走人。”
“娜塔莉亚教授,我愿意接受惩罚。”
“满心难过的时候逼你去做小项目,这就是对你的惩罚。”
“这……合适吗?”
“你为什么觉得不合适?”
娜塔莉亚本来在整理魔法资料,闻言,便抬起头,淡淡地说:
“你是学生,并不是教授,只要你还是学生一天,为你担责的就是你的老师。”
“格兰特有狠狠骂过你了吗?”
斯黛拉点点头。
娜塔莉亚则说:
“这不就得了,骂完了以后继续给你们擦屁股。”
“伊文惹的麻烦可比你多多了,不还是该擦就擦?”
“行了,看到你们这帮小鬼的脸我就生气。”
“出去出去,别妨碍我工作。”
于是,斯黛拉就这样犹豫地离开了此地。
就……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只是终究心里难过,她缓不过来。
想了想,斯黛拉决定去找一下伊文。
小师弟帮了那个混蛋太多太多。
她听说,此行结束后,学院里有高年级学生发生纠纷,都希望能让他去当那个中间人。
无他。
很多人都认为,如果是伊文来当中间人,那他们就不用担心“裁判下场打比赛”。
要知道,有些学员之间矛盾比想象中的要尖锐。
比如某个团队在下界之中彻底扰乱了另一个团队的计划,导致其收获资源大幅度下跌。
这种涉及到根本利益的事,就算学校教授出面,都很难拦得住这帮学生。
私底下没有急头白脸的大打出手都算是有素养了。
主动请求伊文帮忙调停,可以说,是对伊文的高度认可。
这可不是单纯用实力就能得到的东西。
不过想想也是。
斯黛拉自嘲,她自己不也是万分感激小师弟做的一切吗?
她能做的,就是小师弟以后需要炼制魔药时,大可来多来找她帮忙。
想着想着,斯黛拉发现自己停在了凯尼斯伯爵府。
她犹豫了片刻,准备让护卫去报备一下。
却没想到刚好诺拉从外边回来,见到了她,便推开车门,下来后说:
“这不是斯黛拉师姐吗?快请进,是来找我哥的吗?”
斯黛拉点点头:
“这段时间我会出去一趟,可能几个月后才回来,过来问一下小师弟,有什么需要炼制的魔药,最好提前和我说。”
“不然出去后就算能给他炼制,邮寄回来也很麻烦。”
诺拉很有礼貌的在前边引路,带着斯黛拉朝伯爵府内走去。
忽然,诺拉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说:
“要不,您先去会客楼那边等一等,刚好管家刚上了茶点,我们家的茶点挺不错的。”
“啊?”斯黛拉愣了片刻,有些迷茫。
过来找小师弟聊一聊,中途跑去吃茶点合适吗?
但没等她开口,诺拉便拉着斯黛拉朝着旁边另一座楼房走去。
走着走着。
斯黛拉就听到了孩子们嬉笑怒骂的声音。
她愣了愣。
据她所知,小师弟家这一代就伊文这个独苗。
诺拉……诺拉还是前家主带回来的。
据说当时前凯尼斯家主和家主夫人出门时发现了个长得俊秀的可怜孩子,喊着“手慢无”就捞回来了。
而伊文他们和其他亲戚那边关系一般。
他们可不会搬来这里住。
那现在在玩闹的孩子哪来的?
总不能是小师弟和诺拉少家主的吧?
她脑海里冒出了奇怪的念头。
不过很快,她就想起来了。
小师弟当时曾经从逆生树世界带了几名天才回来。
甚至还使用了凯尼斯家族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下界名额”。
没这个名额,下界天才想得到赛里斯的身份证,就不是一般困难了。
只是莫名的,斯黛拉脚步稍稍加快。
路过转角时,一个小女孩就不小心撞在了她身上。
“温蒂,你不要乱跑!”一名男孩的声音响起。
尼尔小跑着过来将温蒂拉起来,然后对斯黛拉说:
“抱歉,姐姐,她不是故意撞你的。”
斯黛拉揉了揉两个小孩的脑袋,说:
“没事,我自己刚刚也没注意。”
温蒂好奇的看向一旁的诺拉,又看向斯黛拉,说:
“姐姐,你是伊文哥和诺拉姐的客人吗?”
诺拉揉了揉温蒂的脸蛋,说:
“臭丫头,都跟你说了,不要在走廊上快跑。”
被少家主的手无情蹂躏的温蒂就在那嘿嘿地傻笑。
“行了,尼尔,温蒂,不要让客人困扰了。”一道无奈地声音响起。
斯黛拉忽然抬起头。
只见一个男孩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走出。
尼尔哼了一声,说:
“里昂,我们看起来是那种会给客人带来困扰的人吗?”
说着,尼尔回过头看向斯黛拉:
“姐姐,我们还是很乖的,对不……诶,姐姐,你在哭什么?”
斯黛拉只感觉嗓子像被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
良久,她沙哑地开口:
“马……”
对面的男孩将手指放在双唇上:
“嘘!”
她愣了愣。
不会错的,那双眼睛和看她的眼神,就算换了模样,她也断然不会认错。
里昂慢悠悠地来到斯黛拉身前:
“斯黛拉姐姐,正式认识一下,我是被凯尼斯家族资助的孩子,叫我里昂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