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的瞳孔微微收缩。
铁脊公爵看着他,嘴角的笑容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意味。
“金丹一成,你就是另一层境界的存在。到那时,你我孰强孰弱,才真正有得一拼。”
“但现在……”
他轻轻摇了摇头。
“你杀不死我。”
墨菲握紧了手中的剑。
剑身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因为不甘,因为那种面对绝对差距时的无力。
他知道铁脊公爵说的是真的。
他能感觉到。
那些剑光,那些足以杀死任何二级巫师的力量,落在他身上,就像落在虚空里。
他不是在承受攻击。
他是在无视攻击。
但墨菲从来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
他死死盯着铁脊公爵那张带着从容笑意的脸,脑子里却飞速转动着。
时间?
狗屁的时间。
什么掌握时间领域,什么过去未来,不过是这个老东西故弄玄虚的说法罢了。
真正的原因,他再清楚不过。
不可观测物质之间的联系本就薄弱,就像水,你一刀砍下去,水会分开,然后重新合拢,仿佛从未受过伤害。
而铁脊公爵,这个已经彻底踏入三级的存在,他的身体构成已经是纯粹的不可观测物质。
那些剑光落在上面,就像砍在水里。
看似斩中了,实则什么都没斩中。
要伤到他,只有一个办法——
加强物质之间的联系。
让“水”变成“冰”。
让原本流动的、松散的、无法真正触及的存在,变得凝固、坚硬、可以被斩断。
这个念头在墨菲脑海中一闪而过。
而就在这一瞬间——
一个剑阵的轮廓,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意识深处。
那剑阵的结构繁复而精密,四柄剑各据一方,彼此呼应,形成一种奇特的灵力循环。
他不知道这个剑阵是从哪里来的。
或许是当年从某个巫师遗迹得到的传承碎片,或许是在圣城研究所翻阅典籍时偶然记下的残篇,又或许是这些年来在无数场战斗中本能领悟出的某种直觉。
但他知道,他会用。
此刻,他知道该怎么用。
墨菲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嗡!
他手中的赤红长剑轻轻一震,随即,三道与本体几乎一模一样的剑光,自剑身上分化而出,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凝实。
一化为四。
四柄赤红长剑,刹那间分别占据了以铁脊公爵为中心的四个方位——
东、南、西、北。
铁脊公爵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四柄环绕自己的长剑,看着那些剑身上开始流转的暗金色道纹,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哦?”
他的声音依旧从容,甚至带着一丝赞赏。
“有意思,这是想做什么?”
墨菲没有回答。
他只是心念一动。
四柄长剑之间,开始有无数的赤红色光线延伸而出,纵横交错,迅速编织成一张立体而复杂的光网。
那光网越织越密,越织越紧,将铁脊公爵牢牢困在其中。
“这是……迷锁?”
铁脊公爵低头看了看自己周围那些正在收缩的光网,又抬起头看向墨菲,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居然还懂这个。”
墨菲依旧没有说话。
四柄长剑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张光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朝着铁脊公爵狠狠切去!
光网触碰到铁脊公爵身体的瞬间——
消失了。
墨菲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赤红色的光线,那些凝聚了他大量法力的剑阵之力,在触碰到铁脊公爵身体的瞬间,就像碰到了什么无法触及的东西。
直接穿过。
就像穿过一团空气,一道幻影,一片虚无。
光网从铁脊公爵的身体中穿了过去,然后在他身后重新聚合,继续收缩,最终在虚空中缓缓消散。
什么都没留下。
铁脊公爵站在原地,从头到尾,连一根头发都没有动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抬起头看向墨菲,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起初很轻,随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在这片高天之上回荡。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得仿佛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墨菲的脸色沉了下来。
铁脊公爵终于止住笑,看向墨菲,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抬起手,指着墨菲,语气里满是玩味:
“你以为,用这种小手段,就能伤到我?”
墨菲没有说话。
铁脊公爵继续说道:“你想让我从‘不可触及’变成‘可以触及’,你想用迷锁加强物质之间的联系,你想让我从水变成冰,然后一剑斩碎我,对不对?”
铁脊公爵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怜悯:
“想法不错,但没用。”
他负手而立,腾空而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墨菲,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墨菲?”
墨菲没有回答。
铁脊公爵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你太自以为是了。”
“你以为你能改变这个世界,你以为你能庇护那些蝼蚁,你以为你能凭一己之力对抗维持了千年的平衡。”
“可结果呢?”
他轻轻抬起手,指向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泰梅尔宫,指向更远处那片在大陆上蔓延的、被墨菲改变了的世界。
“你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刺入墨菲心中:
“你以为你改变了什么?你以为你让那些穷人的孩子有了读书的机会,让那些饿肚子的人吃饱了饭,让那些被压迫的人有了希望?”
“可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他微微向前迈了一步。
“我会修正这一切。”
“我会让时间回到它本该有的轨道上。”
“你建的那些学堂,会重新变成领主私人的领地。你编的那些识字读本,会被一把火烧光。你培养的那些牧师学徒,会重新变成普通人。你给了希望的那些人,会重新回到绝望之中。”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容:
“而你,墨菲,你什么都做不了。”
“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你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灰飞烟灭。”
墨菲的手,紧紧握住了剑柄。
铁脊公爵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怎么了?生气了?”
他歪着头,像在看一个有趣的小动物:
“可你又能怎样呢?你杀不死我。你的剑落在我身上,就像落在空气里。你的迷锁困不住我。你的愤怒、你的不甘、你的痛苦,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剜进墨菲心里:
“你以为你能保护的人,一个都保护不了。”
“玛格丽特是怎么死的?”
墨菲的身体猛地一震。
铁脊公爵继续说道:“她为了救你,拼尽全力抢来了凋零之心。她受了重伤,强撑着打开位面通道,把东西送出来。然后呢?”
他轻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