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言会总部。
会客室的落地窗外，兹莱斯科城的繁华尽收眼底，但室内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塞巴斯蒂安·维拉正在接待一位特殊的客人。
这位真言会副会长埃德蒙的首席学生，此刻正襟危坐，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对面那张年轻的面孔。
莱昂纳多·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家族本家的少爷，切莉丝女士的堂兄，三级巫师。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紫色法袍，整个人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矜贵。
此刻，他正靠在沙发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那双和切莉丝有几分相似的碧绿眼眸里，满是不耐烦。
“塞巴斯蒂安，你说她到底在想什么？”
莱昂纳多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
“早点投降不就好了吗？非要坚持到现在，浪费了多少资源？人手、物资、时间，哪一样不是钱？当做投资失败不行吗？及时止损的道理，三岁小孩都懂。”
塞巴斯蒂安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您道格拉斯家族产业遍布帝国，真言会不过是其中之一。
败了也就败了，对您来说不过是账本上的一行数字。
可对我们呢？
我们这些真言会的人，一生的心血都投在这里，职称、地位、资源、人脉，全都绑定在这个组织上。
真言会败了，您拍拍屁股走人，我们怎么办？
但他终究不敢把这话说出口。
眼前这位是道格拉斯家族的少爷，尽管实力远不如四级巫师切莉丝。
但他塞巴斯蒂安区区三级巫师，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放肆？
“少爷说得是。”他只能附和道，“女士她……确实太固执了些。”
莱昂纳多冷哼一声，继续敲着扶手。
“依我看，如果七天前就投降，及时把人撤出来，顶多损失两个月的预算。现在呢？硬生生拖了七天，消耗翻了三倍不止。”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烦躁：
“最可恨的是塑形之域那帮废物！”
“说好三天前就能拿下，结果呢？让人家一个四级巫师，硬生生撑到现在。废物！一群废物！”
“听说他们有成果了，也就只能做到这样的地步，不如把成果交给我，这样切莉丝早就撑不住了。”
塞巴斯蒂安听着，心里却泛起一丝苦涩。
塑形之域哪有那么甘心交出研究成果。
他们还想通过这个研究成果早到更好的投资者。
而且塑形之域没有拿下不是很简单吗？
不是他们废物，是他们不敢。
切莉丝·道格拉斯，真言会会长，道格拉斯家族直系血脉，四级巫师，参议院副议长。
这样的身份，谁敢真杀？
塑形之域要的是克诺乌斯位面，要的是那个位面里的血脉材料，不是要和一个庞大家族结死仇。
所以他们只能用迷锁困住她，用消耗战拖垮她，逼她自己认输撤退。
原本这计划是成功的。
七天前，迷锁已成，切莉丝被困其中，消耗与日俱增。
按照正常推算，最多三天，她就撑不住了。
可是——
莱昂纳多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塞巴斯蒂安的思绪：
“切莉丝就是依仗着那帮废物不敢杀她，才敢这么拼命的吧？”
塞巴斯蒂安回过神来，恭敬地点头：“少爷英明，女士她……确实有这个依仗。”
“哼。”莱昂纳多冷哼一声，“她倒是聪明，知道捏着软肋不放。可她就没想过，这么硬撑下去，损失的是谁的钱？”
塞巴斯蒂安没有接话。
他想起前几天收到的那份情报。
据说塑形之域那边的补给出了问题——某个关键的物资没能按时送达，导致围攻切莉丝的迷锁出现了破绽。
那破绽极小，极小，小到一般四级巫师根本察觉不到。
但切莉丝不是一般四级巫师。
她是切莉丝·道格拉斯。
十五岁踏入三级，五十年内晋升四级的绝世天才。
她抓住了那个破绽。
于是，原本即将崩溃的战局，硬生生被她拖入了僵持。
也引来了眼前这位少爷。
塞巴斯蒂安偷偷看了莱昂纳多一眼。
“塞巴斯蒂安。”
莱昂纳多的声音再次响起。
塞巴斯蒂安连忙收敛心神：“少爷有何吩咐？”
莱昂纳多靠在沙发背上，那双碧绿的眼眸微微眯起，盯着他：
“你说，切莉丝这次能撑过去吗？”
塞巴斯蒂安沉默了一瞬。
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
说能？
万一最后败了，他就是预测失误，在少爷面前失了信任。
说不能？
万一最后赢了，他就是对女士不敬，对真言会不忠。
他只能谨慎地开口：
“少爷，女士她……毕竟是我们真言会的会长，四级巫师，实力出众。况且现在战局已经陷入僵持，未必没有转机。”
莱昂纳多嗤笑一声。
“转机？什么转机？指望塑形之域那帮废物自己撤兵？”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轻蔑：
“你太天真了，塞巴斯蒂安。塑形之域耗得起，我们耗不起。他们研究血脉几十年，投了多少钱？现在眼看就要成功了，怎么可能撤？”
“切莉丝能撑七天，能撑十四天，能撑一个月，可然后呢？”
“一个月后，预算翻十倍，两个月后，翻一百倍，三个月后，真言会就要破产了。”
“到那时候，她还是要输。”
塞巴斯蒂安沉默了。
虽然莱昂纳多说的尽是夸张之语。
但他不得不承认，莱昂纳多说得有道理。
然而，他更清楚，莱昂纳多这番话里，藏着另一层意思——
如果真言会破产，如果切莉丝输了，如果这个组织不得不重组……
那么，谁会是新的会长？
谁会是道格拉斯家族在这个组织里的新代言人？
塞巴斯蒂安看着莱昂纳多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