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说得是，女士她……确实太固执了。如果能早些认清形势，或许损失会小很多。”
莱昂纳多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你倒是明白人。”
塞巴斯蒂安低着头，不敢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情绪。
“少爷过奖了。”
……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塞巴斯蒂安眉头微皱，正要开口，门已经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急切。
伦纳德·格雷。
后勤管理处的副主管，专门负责总部各处的维度能量调配。
伦纳德余光扫到沙发上那位陌生的年轻面孔，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才快步走到塞巴斯蒂安身边。
塞巴斯蒂安注意到他的迟疑，沉声道：
“什么事？直接说。”
伦纳德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
“大人，维度能量储备……有些紧张。”
塞巴斯蒂安眉头皱得更紧了。
“紧张？紧张就申请调拨，这也要来问我？”
伦纳德连忙道：“不是，大人，是……是会长女士房间那边的消耗，不太正常。”
莱昂纳多原本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背上，听到这话，那双碧绿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塞巴斯蒂安心里一紧，下意识想阻止伦纳德继续说下去。
但他看了一眼莱昂纳多，又想到现在真言会的处境，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当然知道伦纳德想干什么。
无非是见风使舵，想要在道格拉斯少爷面前露脸，为自己找条后路。
这样的人，塞巴斯蒂安向来不喜。
可如今这局面，切莉丝女士被困位面，资金损耗巨大，真言会风雨飘摇。
即便女士能回来，损失这么大，恐怕也要回本家述职，离开真言会，被冷藏一段时间。
到时候他们这些依附于真言会的人，何去何从？
塞巴斯蒂安沉默了。
他没有阻止。
伦纳德见状，胆子大了些，继续道：
“大人，会长女士的房间，这段时间的维度能量消耗，高得离谱。按理说女士不在，房间里只有她新收的那个学生——一个二级生命体，不该消耗这么多。”
莱昂纳多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哦？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伦纳德转过身，对着莱昂纳多恭敬地弯了弯腰，脸上的表情更加谄媚：
“少爷，这个……我也不敢妄下定论。只是按照常理来说，一个二级生命体，就算全天候修炼，也消耗不了那么多维度能量。”
“可那个房间的消耗量，已经达到了正常情况下的十倍不止。这要不是在做什么特殊的研究，就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
莱昂纳多挑了挑眉：“就是什么？”
伦纳德咬了咬牙，索性把话挑明了：
“就是有人借着会长的名头，在挪用公家的资源。”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痛心疾首：
“少爷，您也知道，公是公，私是私，公私不能混为一谈。会长女士在的时候，我们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可现在会长不在，那间房子里的消耗，到底是谁在用，用在哪里，总要有个说法吧？”
“更何况，少爷您可能还不知道，会长女士前不久收的那个学生……据说是从拍卖会会场里捡来的一柄剑变的。一柄剑啊，少爷，虽说现在帝国……”
他偷偷看了一眼莱昂纳多，见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便有了计较。
这位道格拉斯少爷，对切莉丝不满已久，对异界生物的态度……
呵，那还用说吗？
估计是属于帝国内部的守旧派。
他放心大胆地继续道：
“……推行新政，鼓励接纳异界生物，可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总该仔细审查吧？”
“不仔细审查，谁知道有没有危险？谁知道是不是哪个敌对势力派来的探子？谁知道他会不会趁着会长不在，在真言会总部搞什么鬼？”
“您看现在这不正常消耗，说不定就是那个异界生物在搞鬼，图谋不轨！”
他说到这里，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真的是在为真言会的利益着想：
“少爷，现在真言会资金困难，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会长女士作为领袖，应该以身作则才对。”
他顿了顿：
“可问题是，女士现在人在克诺乌斯位面，她的房间却消耗着远超正常水平的维度能量。万一女士回来之后不认账……”
伦纳德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说这是正常消耗，那这笔账谁来承担？”
莱昂纳多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所以呢？”
伦纳德咽了口唾沫，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所以……我们得先去拿到证据。确认那个房间里到底在做什么，确认那些维度能量是不是真的被合理使用了。这样一来，就算女士回来想抵赖，我们也有话可说。”
他顿了顿，又连忙补充道，脸上的表情更加诚恳：
“当然，少爷，我相信女士是不会抵赖的，毕竟她一向公正严明。但我们也要阻止真言会的财产继续损耗下去。我相信，如果女士在这里，也会支持我们这样做的。”
莱昂纳多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伦纳德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但莱昂纳多没有发怒。
他反而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
“说得不错。做事就得这样，有证据，有说法，才站得住脚。”
伦纳德心头一喜，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更加恭敬地弯着腰。
莱昂纳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法袍的袖口，看向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你是真言会副会长的学生，又是总部的负责人。你说，这事儿，是想多了，还是……真该查查？”
塞巴斯蒂安后背一紧，心说你都站起来了，哪里是问我的看法，分明是在逼自己表态。
他垂下眼睑，避开那道目光，声音平缓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一切……听少爷吩咐。”
莱昂纳多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会客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好，那就去听听‘少爷吩咐’。”
他站起身，拍了拍伦纳德的肩膀：“带路吧。”
伦纳德心脏狂跳，脸上却堆起最灿烂的笑容，大声道：
“是！少爷请跟我来！”
他转身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
塞巴斯蒂安跟在后面，望着伦纳德那迫不及待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鄙夷，有不屑，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走向那条通往会长房间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