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已经不说话了，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莱昂纳多抬手制止了伦纳德继续说下去：“伦纳德，话不能这么说。异界生物也是来建设帝国的嘛，怎么能说那么难听呢？”
他顿了顿，轻轻笑了一声：“你看，人家在帝国工作，交税，还在这里买房呢，这不是挺好的吗？”
伦纳德眼珠一转，想到了莱昂纳多之前对异界生物态度，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咧开嘴，笑容里带着几分刻薄：“买房？少爷，您可真会替他们说话。就他们那点收入，在帝国买得起什么房？一群难民罢了，能有个窝棚住就不错了，还买房？”
“您看看他们，就靠那点微薄的工资过活？说什么建设帝国，不过是来讨口饭吃罢了。”
“再说了，哪怕买了房，背负了这么多年的房贷，不照样是难民？”
莱昂纳多听了，反而笑了起来：“难民？这个说法倒是有意思。”
他靠在窗边，手指轻轻敲着窗台：“那至少他们工作了，交了税，也算是为帝国出了力，也取得了什么合法身份，下一代也不用买房。那他们的下一代，应该算是帝国人了吧？”
这话一出，伦纳德直接道：“不可能！少爷，这绝对不可能。异界生物就是异界生物，他们的孩子，骨子里流的还是异界的血。在帝国生，在帝国长，学的也是帝国的知识，可那又怎样？根不正，苗就不直。”
他顿了顿：
“您想想，这些人为什么来帝国？不就是因为自己老家待不下去了吗？那种地方出来的人，能有什么好东西？给帝国人当劳工、当仆从、当下等人，这是他们的命。要是真让他们成了帝国人，那还得了？那帝国的规矩，不就乱了吗？”
伦纳德说得唾沫横飞，越说越来劲，仿佛在为帝国的未来忧心忡忡。
他偷偷看了一眼莱昂纳多，见少爷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淡淡的笑意，没有制止的意思，胆子便更大了。
“少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我们帝国人，祖祖辈辈在这片土地上打拼，才有了今天的家业。这些异界生物，什么都没付出过，凭什么来了就能分一杯羹？他们要是想当帝国人，那也得先证明自己够格才行。工作二十年？三十年？获得永久居住资格证，那都是便宜他们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墨菲身上，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笑意：“就这种异界生物，也配住在会长的房间里？也配享用帝国的维度能量？”
莱昂纳多笑道：“伦纳德，你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却听不出责备：“不过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帝国的规矩，是祖祖辈辈定下来的，不能随便改。异界生物想当切莉丝的学生，确实得好好考察考察。”
他看向墨菲，那双碧绿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你看，连我这个手下都看得这么明白。你呢？你作为一个异界生物是什么想法？”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滞。
伦纳德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盯着墨菲，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塞巴斯蒂安依旧站在门口，垂着眼，仿佛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莱昂纳多靠在窗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窗台，等着他的回答。
墨菲道：“我没有想法。”
伦纳德嘴角的轻蔑更深，正要开口，墨菲的声音却继续说了下去：“收我为学生，那是道格拉斯女士做的事情。如果女士不同意，那我自然不当。但如果女士没有不同意，那我就是她的学生。”
他的声音平静，目光从伦纳德脸上掠过，落在莱昂纳多身上：“道格拉斯女士的决定，不是我们能够干涉的。”
莱昂纳多的手指顿了一下。
伦纳德的脸色变了，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在质疑女士的决定？一个异界生物，也敢在这里挑拨离间——”
“伦纳德。”
莱昂纳多的声音不重，却让伦纳德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墨菲。
“说完了？”
墨菲没有说话。
莱昂纳多再度轻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你是切莉丝的学生，这是切莉丝的决定，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说得确实很有道理，滴水不漏。难怪切莉丝会收你做学生。”
墨菲没有接话。
莱昂纳多看向伦纳德，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伦纳德，你听见了吗？人家说得没错，切莉丝收谁做学生，那是她的决定。我这些做族兄的，确实不该多说什么。”
伦纳德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堆起了笑容：“少爷说得是，少爷说得是。是我想得不够周全，女士的决定，那当然是女士的决定……”
“不过——”
莱昂纳多的声音忽然一转：“切莉丝是切莉丝，真言会是真言会。她收你做学生，那是她的事。可你在真言会的总部，消耗真言会的维度能量，这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了。”
他声音淡淡的：“九天，十倍的消耗量，我倒是想问问，这是切莉丝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
伦纳德的眼睛紧紧盯着墨菲，嘴角的嘲笑几乎要压不住。
塞巴斯蒂安终于抬起了头，他看着墨菲，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
墨菲站在房间中央，目光平静地看着莱昂纳多。
莱昂纳淡淡道：“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墨菲只是道：“会长离开前，曾说过一句话。”
莱昂纳多挑了挑眉：“什么话？”
墨菲道：“家里的维度能量，你随便用，不用客气。”
伦纳德立刻跳了出来，冷笑出声：“随便用？那是客套话你懂不懂？会长说不用客气，你还真不客气？异界生物就是异界生物，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伦纳德。”莱昂纳多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伦纳德却没有立刻闭嘴，他指着墨菲，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少爷，您听听，这是什么话？会长说不用客气，他就真的十倍十倍地消耗？这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到底是切莉丝的学生啊。”
莱昂纳多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伦纳德斩钉截铁道：“少爷，那仍旧是异界生物。”
莱昂纳多看着他，他点了点头，感慨一声：“这样啊……”
他的目光从伦纳德身上移开，落在墨菲身上，又移到房间中央那张沙发上，最后停在那扇被墨菲推开的窗户上。
窗外，兹莱斯科城的光影在上午的阳光里铺展开来，那些高低错落的建筑沉默地站着，像一群看戏的人。
“哦，对了。”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转头，目光看向墨菲。
“切莉丝在这个房间里，果然没有留下什么手段。”
他顿了顿，理所当然道：
“所以，那就跪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