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亚奇利手下的那些雇佣兵...走。”他沉重地下定决心,“退路是甜美的毒药。它会帮我们摧毁一切,到时候,只有一小群人能走,他们带不走全部。”
“剩下的雇佣兵,知道这条能走的路,就会开始争抢,开始溃散。”
“决战之前,多做多错,没有时间笼络士气。我的士兵不能输,一场小输都不行。”
“把他们逼出来。”阿尔瓦眼里只有空洞的麻木,“活捉。”
武官大声领命:
“是!”
他匆匆走出庄园,向着可信的亲卫交代任务。数匹马从小道踏出,从西南绕出林区,又狂奔向西北方。
而不久之后,带着谈判信的鸢鸟也展翅飞起,向着北方飞去。只有聪明的大型鸟类才知道如何寻找一个从未去过的目的地,信鸽只会回巢。
男爵的应对可谓严密至极,算计了人心与贪婪。
唯独漏算了鸟类的习性。
送信的鸢鸟并不大,这意味着它们远不算天空的霸主。
在飞行的过程中,它们惊慌地和迎面而来的巨型秃鹫相撞,耽搁了不少时间。而秃鹫也嘎嘎大叫,烦躁地又绕了个圈去寻找皮卡多。
被称为“火鹰”的数种猛禽依然在营地周围盘旋,面对陌生的入侵者,它们警惕地啸叫驱赶,又让鸢鸟盘旋半天也不愿克服本能下落。
甘菊曾说过一句至理名言:人活着就要吃饭。
同理,鸟活着也要吃饭。
营地里根本没有能让王室巨鹰吃饱的肉食,而且那只脾气暴躁的家伙也不喜欢被人管。它平常都是自己去森林里觅食,将这片空域视为自己的私人领地。
这就造成了一个简单而滑稽的结果。
当巨鹰直冲高空,鸢鸟转头就跑。
...
在几片零散而隔绝的产粮村中间,皮卡多拧着眉头打量天空。
潜伏的这段时间,对他而言就是戴着镣铐跳舞。
为了让村民们能填饱半分肚子,他先是找野菜野果,又去暗中接触城市走私,组织村民们肩抗腰背地收集物资。
除去一把利刀,一囊药物和干粮,他在这里孤立无援,几百个村民的死活将他拖垮在了土地上,收集情报已是千难万难,如何带人逃难更是无解难题。
“大人。”一个穿着不合身板甲衣的消瘦壮年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好像是老爷养的鸢鸟,不是咱们的秃子。”
“嗯。”
皮卡多坐在木桶上,叼着一根草叶,黝黑的脸上已有些蜡黄。
“这状况,常见不常见?”
“只听过老爷打猎的时候会放鹰。很久没见着了。”
“嗯。”皮卡多沉思。
“放下的东西想再拿起来,难,要下决心。这说明什么?说明有大动作。”他转过头,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好机会。还有多少人能动的?收拾干粮,过来集合。”
村民们愣了几秒,瞬间急切了起来:“要走?能走?”
“先看看。”
“壮年跟上。老人留下。”
皮卡多伸出臂膀,铁钳般攥住弯刀,目光扫过集合过来的人。不坚定的人,和老人一起留着等死,敢告密的人,他已经一刀剁了。
留下来的都是知道敬畏的“良民”。
当然,对领主而言,这就是一群突然敢设绊马索的刁民——马绊倒了只能吃肉,但皮卡多有的是愈伤药剂,半跛的马,在林间走走也够。
村民分散地藏在树林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附近的动向。
带武器的民夫走过去,信使的马从小路飞驰,远处村庄的人来捡柴...如此迹象,都未能让皮卡多出现一瞬间的犹豫。
他根本不打算将计划告诉其他村的人,事以密成,知道的人多了只会坏事。
只有一句话:“等。”
直到看到互相暗骂的士兵和猎人不情不愿地走过来,皮卡多才终于开口。
“走!”
他伸出刀指向一小队猎人和士兵,这些人带着行囊和骡子,至少要走三天。
后面不会再有大队了,不然会把前面的人堵死,大军的动静会让这种根本没有侦查能力的诱饵小队变得毫无意义。
专注于猎物的猎人,往往忘记了自己也是别人的猎物。
“我们就跟在他们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