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突然从树林中传来。
就在有村民向着东侧逃命时,东侧一个土匪的头盔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坑,红的白的先溅出来,随后一股一股地涌出,迅速干涸。
不等任何人反应,林中不断传来更多的枪响,升起阵阵烟雾。
皮卡多一惊:火枪?
他第一反应是拉曼查的救援,但拉曼查的枪绝对不是这种声音!
来者未知,却是在帮他们!
他立即大吼:“后退!都后退!”
看不见任何身影,只见烟雾在林中不停缭绕,呼啸的子弹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土匪转头就跑,村民们吓得不敢乱动。
所有人都在拼命寻找是谁在开枪。
是谁?
...
五分钟前。
搞清楚了这些民兵的真实身份后,亚奇利的面色无比阴沉。
“操!这群野种...他们要打起来了!”他迅速决断,点出几个耐力最好的年轻人,“等会动静会很大!立即往南走,前面那十五张嘴必须彻底闭上!”
“不,那五张嘴闭上就行了!”
“其他十个,能活捉就活捉,活捉不了再处理掉!”
“立即散开找位置,直接用枪打!”
众人不问原因,立即领命,向着四周狂奔而去。
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真相,亚奇利不希望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传到领主的耳边。
喊叫传不出多远,金属磕碰声顶多传出三百步,但惊起的飞鸟许多人都能看见,而数十声枪响?恐怕半个森林都会被惊动。
到时候其他佣兵,领主,乃至其他心怀不轨的人恐怕都会来掺一脚。
亚奇利却有不得不动手的理由。
他面对着两个现实。
第一个现实,他们不认路。那个领队要是死了,二十七个雇佣兵连拉曼查的营地在哪都找不到。
黑火甲虫只能确定方向和大致距离。但这两项信息在森林里一点用都没有——树冠遮天,地形起伏,溪流改道,一棵倒下的巨木就能逼他们绕行半天。
偏差一个微小的角度,在几十公里的距离上会被放大成好几天的弯路。
之前他可以忍——跟在后面,保持距离,观察局势,等待最佳时机。但土匪的出现打破了这个从容的节奏,迫使亚奇利必须转变对策。
而第二个现实更紧迫。
村民在死,在逃。
死一个人,这支队伍继续前进的动力就越低,伤一个人,行进速度就会被拖得更加迟缓。
诚意这个玩意,是有期限的。它在贬值,而且贬值速度按人头来算。
死了三个的时候出手,是雪中送炭;死了三十个的时候出手,是趁火打劫。
同样的行为,时机不同,性质天差地别。
亚奇利不认为拉曼查的人都是傻子。
明明有能力早点动手,偏偏等人死得差不多了才露面,这叫什么诚意?
每多死一个村民,亚奇利将来出现在拉曼查面前时能说的话就少一分,肉再诱人,也得递到拉曼查能看到的地方才能算筹码。
所以答案很简单。
他必须现在、立刻、马上把土匪干掉。
佣兵队长思绪如电,转眼已经借着树干飞奔至东侧,重重扣下扳机。
铅弹飞出,目标倒地。
他将射空的手枪插回兜里,绕出烟雾,抽出另一把继续射击,直到三颗子弹瞬间夺走三人性命,无一发射空。
每声枪响,都激起其他人一片恐慌。
雇佣兵毫不留情,对于那些呆立在原地嗬嗬张嘴的土匪,他们照样精确处决,不留任何活口。
战场安静下来。
皮卡多和几个还能反应的村民拼命拽着跛马,堵住它的眼睛和耳朵,防止它应激冲撞伤人。
马儿被枪声吓得不停踱步,不过或许是因为它以前也听过枪声,终究没有出现大家最担心的情况。等它疲惫地安静下来,其他人才从突变的局势中回过神来。
哭喊代替了喊叫,女人抱着倒地的男人流泪。
“都是片刀和铁尖头。那帮人扎不准,还没死。”
皮卡多粗暴地推开他们,拿出愈伤药剂,一部分外涂,一部分内服。众人又把能用的布,尸体上的布都割了一角,擦拭血迹,心脏噗通狂跳。
他们都拘束地站在原地,往周围的森林里眺望。
是谁救了他们?
林间的枪手仍未现身。
亚奇利迅速装填着弹药,等待另一侧的消息。
十几分钟后,粗重喘息的年轻人们从北方押着十个昏迷的民夫回来,毫无疑问,另外五名领主的侦查手已经永远地躺在了森林里。
皮卡多的目光慢慢从那边收回来,看向林间举手出来的莫加瓦尔雇佣兵。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眉头紧皱。
亚奇利清了清嗓子,露出一生中最和善的微笑:“别害怕,我们是拉曼查的...朋友。”
“朋友就该互帮互助。”皮卡多面色不变,“你们帮了,我们要怎么助?”
他的手轻松地搭在刀鞘上:“请莫加瓦尔出手一次可不便宜。”
“放心,我们不需要你们的东西。”亚奇利也不寒暄,“我们只有一个要求,带我们去拉曼查的营地。我要和他们谈一笔生意。”
“可以。但谈生意,和我谈。”皮卡多抬了抬下巴。
佣兵队长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会,尤其看着头顶。
他遗憾地摇摇头:“我可以保证这笔生意对你们有利无害,不过...没办法和你谈,必须要和你们的...嗯,那些小个子谈谈。”
“请不要告诉我,他们没来吧?”亚奇利眼神真挚。
皮卡多摩挲着刀柄。
“让你们的人都出来。”
亚奇利吹了声哨子,笑容依旧。连带他的二十七位雇佣兵全部出现在皮卡多眼前,而且并不掩饰身上的装备。
这对于雇佣兵的待客之道而言,已经算得上是极为庄重的礼遇了。
皮卡多缓缓呼出一口气。
“走。”
...
第二天的傍晚,一行人才风尘仆仆地赶至北部营地。
这里比之前热闹了不少,加布谄媚地笑着,带来了一些还算老实的工人。村民们也终于有了一个地方休息,来不及多想就进入梦乡。
那十个民夫俘虏,也是丢给士兵们头疼。
而亚奇利没带任何武器,在皮卡多的监视下直直走向军官帐篷。
他无视两名人类连长,与甘菊对视。
“我要和你们做一笔交易。”佣兵队长声音平静,“给我们一条安全离开哈利加的道路和坐骑,再给我们足够的干粮和酒,该有的享受也得有——二十六个兄弟,每个人都要。”
甘菊抬起头。
“真是狮子大开口。”
“那,你准备出什么价码?我不觉得拉曼查有什么必须善待你们的必要。”
亚奇利咧开嘴:“你拒绝不了的。”
“因为,我会告诉你们,整个哈利加领的鼠人都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