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想干什么?这一言半语大概说不完。”
“不过嘛,复杂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安科特露出优雅而神秘的浅笑,“孩子们玩得挺开心的,小浣花肯定也想妈妈也开开心心的。”
她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也没有急着回应芄兰的敌意,只是把话题轻巧地引向了浣花。
那副尽在掌握的模样让芄兰不自在地皱起了眉头。这种眼神,还有眼前这只猫提到浣花时的语气,都让她心底有一种烦躁的刺痛。
不过谈话声已经引起了小猫们的注意。
这些小耳朵简直比大猫还灵,听到一点点动静就齐齐扒在护栏边张望,一堆猫猫头上上下下地叠着。看到她们的动作,小鼠们也努力站起来往门边望去。
“妈妈!”浣花期盼地喊着。
小猫湖蓝色的眼睛在很远之外就看清了芄兰,可芄兰在这个距离只能看见一对蓝宝石般的光晕。
她不想在浣花面前显得太敏感,于是就装作刚到的样子自然地走进去。
然而芄兰显然低估了自己在孩子们心中的奇特性。
之前要么是大家还不认识芄兰,要么是浣花在芄兰不在,随着浣花一次又一次笨拙地讲述,芄兰的身上已经充满了令大家好奇的神秘气息。
浣花说,妈妈有角,尖尖的角。
她真的有。
很小的两块增生角质从刘海上方顶了出来,修整过很多次,不再病态扭曲,如今看起来甚至有些光泽,像是一种可爱的饰物。而她的大耳朵绒毛很长,搓得灰里透红。
芄兰依然穿着那身棕褐色格子的衣服,没戴帽子,一把手持镜插在胸前的口袋里,这副装束让她眯眼的审视看起来都意味深长。
小鼠蛋子们瞬间兴奋起来,简直要吵翻了天。
“系发发的妈妈吱!抱抱!”
“哒侦探!福尔摩鼠!”
“吱吱,打跑坏银!”
他们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好像是在谈论某本图画书里的人物。
初来乍到的小猫一脸懵,她们没看过那本图画书,更不知道浣花的妈妈居然是一只鼠!
“鼠妈妈会生小猫喵?”蕾娜怀疑地摸着浣花的尾巴,“好奇怪!”
浣花皱起小脸,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妈妈...就系妈妈!浣发的妈妈就是鼠鼠。”
“哦...那个喵那个喵,什么是侦探喵?”
隔壁的小鼠兴致勃勃地挥着手:“系找东西,找坏银,找到故事的...好厉害的人叽!”
“叽哇。鼠鼠妈妈,也很厉害!会做衣服!”
“爸爸是工匠!”
“吱!讲故事讲故事!”
杂乱的声音四处翻涌,蕾娜听得云里雾里的,她呆呆地看了一眼浣花,又抬头看着“浣花的妈妈”。
芄兰僵硬地将手搭在护栏上,脸上带着一种无所适从的恐慌,灰黑色的眼睛看着浣花,那双很薄的嘴唇在动,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些事情——直觉正在向她警告。
浣花现在大约两岁。她正在学说话,正在认识世界,正在交朋友。
她已经开始自我介绍了。
很快,她就会开始问问题。小孩子都会问的问题。一旦有了别的朋友,她一定会发现不同,她一定会问——
果不其然,在周围谈论父母的氛围中,浣花带着一点点自豪和小心翼翼问:“妈妈系侦探吗?什么西候带浣发回家喵?”
她其实也不知道侦探是什么。
可是她知道妈妈很厉害,永远会给她带吃的和好玩的回来。
一直躺着猫猫不高兴,医院里也好冷清,但浣花很懂事,她要静静地等妈妈回来。
大人会离开好久好久,晚上带着东西回来,这在浣花的认知里就是“工作”——虽然过去的尖角鼠是在偷东西,现在的芄兰成天无事可做。
工作完了,总有一天,妈妈会带她回家去的吧?
过了几秒,在小鼠们的热闹中,芄兰伸手摸了一下小猫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