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杉张了张嘴。
她有些着急地把尾巴捧到身前,两只手抓着尾巴尖:“松鼠都是这样的!”
“很远的地方看不清人,看不清脸,看不清是谁在说话,但是——”她努力晃了晃尾巴,那一大团蓬松的毛球不停抖动,“这个在很远的地方都能看到吱!”
“在森林里隔着好几棵树,大家就靠尾巴认人吱。晃一晃就是‘我在这里’,摆来摆去就是‘过来呀’...”
“原来如此。”安科特恍然地露出笑容,如果不是走在途中她真想立即记录下来,这是松鼠社会的重要社交手段,“所以尾巴才是你们的——”
“脸色。”芄兰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两人同时看向她。
“看不清别人的脸,就用尾巴代替。就跟瞎子走路用拐杖一样。”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这里不是哈利加,风林城没人懂你在干什么。有人叫你,你就不停晃尾巴,一声不吭,谁知道你要干什么?”
“...对不起吱。”云杉失落到了极点。
“哼。谁要你道歉了?我一点都不在乎。”芄兰心不在焉地往前走,“也难怪...所以你们才总想拿着个什么东西是吧。”
云杉攥着衣角的手和尾巴一起僵住了。
芄兰像是在自言自语般说着:“不知道该看哪,也看不清该看的东西,手里有个东西至少显得没那么呆。”
“真麻烦。”
过了好半天,云杉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嗯”。
这只浑身带刺的圆耳鼠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一切。云杉心里有些畏惧,可还是不自觉地走到了芄兰旁边,和她保持着很近的距离。
“那个,”她小声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吱。”
“芄兰。”
芄兰任由她蹭着,一脸冷淡地朝着学校走去。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图书馆中的人不多,长桌旁边坐着看书的鼠鼠,有一群猫趴在角落打盹儿,叽叽喳喳的小鼠抓着书就跑,不知道去哪儿玩。
在一大堆书架间捉迷藏都能玩一个下午,而安卡拉的巨大软垫宛若宝座一般沉睡在图书馆深处,没准上面已经长满了小鼠蛋子。
云杉走到书架前,小小的身影被一排排厚书簇拥着。
这么近的距离,她终于能把一切都看清楚了。她好奇地歪着脑袋,细软的手指顺着书脊上的标题一一划过。有些字她还不认识,但有些书名看起来非常有趣。
她抽出一本图画书翻了翻,里面穿着格子大衣,带着放大镜的侦探形象,让她不由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芄兰。
芄兰没有过来,她缩在门口最近的长桌旁边坐下了,胳膊肘撑着桌面,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
而安科特却神秘地暂且告退。
直到云杉把图画书翻了半本,史官猫才重新出现在她们的视野里。
史官猫不知以何等手段哄骗了一大群小鼠蛋子,敲醒了打盹的懒猫,还拥着一脸疑惑的马兰花和抱着盒子的雪球。
“请大家先坐好。”
“云杉小姐,”她微笑着开口,银灰色的眼中无比深邃,“我想做一个小小的实验,可以请你帮个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