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付出了太多了,身后的景象太脆弱了,前面的路会更苦,但我没有办法停下。”
“我不舍得你也卷进其中。”
安卡拉松开手,掌心抵在他的心口,湛蓝的眼睛专注地打量着心爱之人。
“鼠妈妈都告诉小鼠,要把糖留在最后吃。不过,也不能把糖一直放到下一次吃喔?”
“再甜的糖放久了也会化掉的。”
她大胆地踮起脚尖,伸出手,捧住诺文的脸颊。
混杂着青草香气的柔软嘴唇给他轻轻一吻。
诺文愣了一下,笨拙地回应回去。
良久,安卡拉才晃过身子,用尾巴勾住诺文的腰,拉着他到窗户边。
如果这里是一面可以俯瞰城市的巨大落地窗有多好,可惜,它只是一面又老又小的石砖砌窗,苔藓在缝隙里悄悄地爬行着。
龙娘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四处打量着制高点,又干脆把桌子挪在了窗边,坐在上面啪嗒啪嗒地拍着尾巴。
她伸手拍拍旁边,邀请诺文也坐上来看看。
两人手拉着手,就坐在这奇怪的位置凝视着城外,市议会厅的正外面就是广场。
窗外展现着平实的一幕,没有什么特别的,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不久前新粮的些许雀跃已经暂时平静下去。
“我是这样想的啦。”安卡拉轻轻摇晃着尾巴,语气很少见地认真,“这么这么大的世界,一定有更厉害的人在,没有人什么都最厉害。”
“就比如...”
“勇者猫猫和大家伙!她们会魔法诶,我都不会。”
她停顿了一下,指向窗外:“可是,勇者猫猫是因为勇敢才选择成为勇者的。过了这么这么久的这里,最后也只有诺文选择来了呀。”
在残破不堪的哈利加,外面的这副景象仿佛已经是很遥远之前的事情了,十余年的混乱已经从人们的记忆中挖去了这样平静的美好。
现在,一只龙从大街上走了进来,没有引起全城的骚乱。
诺文长叹了一声:“我只是太担心能维持多久了。”
“维持不了会怎么样呢?”安卡拉追问道。
“会...”
诺文想了想,发现自己居然没有答案:“我也不知道。最坏的情况下,可能会有坏人来破坏掉一切,抢走一切?然后变成以前的样子?”
昆卡和哈利加两个领地,就算放在以前,能给王国输送的也就只有一点粮食和木头。再怎么样,大军也不至于连交涉都不做直接动手。
巡视使的刻意回避已经证明摄政王一定另有安排。
龙娘诧异地说:“那坏人好闲哦,他们不干活的吗?”
诺文刚想笑,却突然一愣。
闲...干活?
“对啊,”他眉头紧锁起来,“外面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不管摄政王准备怎么对待拉曼查,整个萨拉贡现在的重点是干什么?
他能知道的消息只有全国性的粮食短缺,但这也是快十年前的旧消息了,近几年肯定早已有所回暖,否则哈利加根本买不到粮。
萨拉贡的领土呈现南北走向,在这个古怪的潮汐锁定星球上,北方和南方的建设水平和信息流通差距可能大得都没法想象。
十三年前爆发了南方战争,这人人皆知。
但他似乎从来没听说过战争结束的年份或者停战的消息?
一时间,诺文对泊瑞克斯的情报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脑海中闪过一系列询问粮商,审问萨贝尔,或者干脆去咨询埃斯特万主教的想法。
也有一种现实的可能——没有人觉得“战争还在继续”这件事需要专门说出来。毕竟萨拉贡和帝国的血仇几乎横贯了一千年。
战争爆发不意味着“开始”,而是代表着“又打起来了”。
“我也不知道啦!”
龙娘干脆地给出了另一个建议:“反正都在这里,不如去问问那个炼金术师嘛!甘菊说他是从其他地方来的!”
“他肯定知道好多好多外面的事情!有好吃的果子,还有小松鼠!”
诺文摸了摸下巴:“也行。我本来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才让贝尼也来看一看。”
“事不宜迟,”他总算恢复了几分轻松的心态,“现在就走!”
安卡拉兴致勃勃地翘起尾巴,跳下桌,一把拉住诺文的手就匆匆往门外跑去。
尾巴又悄悄地勾走了门外挂着的大帽子。
“一起去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