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安卡拉啃着脆生生的苹果,在果肉间留下一大块凹陷。
“闪光球球是很有意思诶。”她含糊地嚼着果肉,为丝丝甜味弯起了嘴角,“不过做这个要多少魔力呀?这里的魔力够用吗?”
听到这句话,克莱门特脸上的豪情如山体滑坡般消失。
他重重地叹起了气:“得靠攒。”
“就这样一团简单的发光胶,能亮一个月。”他不客气地把球拿了回来,“但做这东西的魔力成本已经比售价还贵了,一大堆货都积压着压价。”
“魔力都贵成这样了?”诺文挑了挑眉毛,“贵到这种炼金产品都要亏本做了?”
“毕竟战争还在打,这一次...上百年来都没这么激烈过。”
克莱门特的兴致逐渐消弭了:“节点的流量总共就那么大,就算魔力无尽无穷短时间内也没法变多。每次多用的魔力,都是以前的存货。”
“魔力够用的时候,南方哪里都好。魔力不够用的时候,南方就会一团糟。”
“速生肥料和生命育所这样的东西,统统都给让位给军队和武器。魔像,奇术使,炼金术师都在抢着用,就算是王都的工坊也缺魔力。”
“世事艰难啊,”他晃了晃那个球,光芒摇曳出一串阴影,“只能拿着最古老的办法去种田了,不然人就要饿死。”
诺文不动声色地问:“魔像?”
“用魔力的自动机器都可以这么叫。”克莱门特随口解释道,“你要是想不出来就当是一副会自己动的人偶吧。”
“小的和手掌差不多,大的能比城堡。魔像才是战争的主力,饿死奇术使都不能让魔像停摆。”
他又叹了口气:“那玩意消耗的魔力啊...不说了,说着都烦。”
诺文心头一沉,默默消化着这份信息。
贝尼仔细感知着周围:“这旁边好像有个溶洞的入口,水魔力比其他地方更充裕。”
“所以您来哈利加,是因为,”他有点难以置信,“缺钱?”
“缺买魔力的钱。”克莱门特纠正道,“一个炼金术师总归饿不死自己。不过要挤出魔力去干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他愤愤地挥了下拳头:“还真缺钱。”
“一小瓶水魔力要整整五百银币,各种材料更是炒上了天,天神在上,他们干脆把我抢了得了,还假惺惺说什么调价!”
“荒谬,”贫穷的炼金术师嘟囔着,“太荒谬了。别相信什么冥想之类的屁话,魔力没有就是没有...”
贝尼顿时共情起了这位大叔,连连点着头应和:“是呀!魔力太缺了,我上次...”
拉曼查的魔力也是用一点少一点,每次施法都紧巴巴的。如果意念一抖浪费了一些,他一晚上都睡不好觉。
诺文却在想着另外的事情,面色逐渐严肃起来。
魔力很好用,很强大,但南方解决不了魔力不够用的问题,也解决不了粮食和原材料从哪来的问题。对于目前的王国而言,北方绝非无关紧要。
如果真的无关紧要,西北就不会有武装到牙齿的加莱西亚要塞群,阿斯托加的乌鸦们就不会在北境持续组织商业,摄政王就不会让巡视使四处观察。
他脑海中猛然浮现一个最大的可能:如果两方都在南方打得难解难分,一时分不出胜负,那么只要进攻方的统帅智力正常,他一定会去分兵袭扰其他地方。
只是对于如何在北方这片贫魔之地上打仗,已经对魔导技术形成路径依赖的双方都维持着一个微妙的稀烂水准。
当魔力收回它的恩赐时,人们也只能拿最古老的方式打仗。
安卡拉咔嚓咔嚓地啃完了苹果,满眼好奇地看着果核:“这个苹果好脆好甜诶,皮薄薄的!卡莱先生,能不能给我们带回去种呀?”
“嗯?”克莱门特正在走神,随口答道,“苹果不像其他树果,种不出来的。”
“好果子也只能长出差果枝,多半又酸又涩。”
龙娘颇为失望,她去果篮里又拿了一个,上上下下地看着:“那这里的果子是怎么种出来的呀?”
克莱门特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斟酌要详细展开还是略微说说,不过他最终还是解释道:“必须要嫁接。把旧枝条接在新树上,这是我从南方带来的果枝。”
“喔!”
她伸手指了指外面那些奇形怪状的树:“就是那样吗?”
“是,也不是。”克莱门特露出一点点有人识货的喜悦,“那都不是苹果树,就是普通的松树。正常接早死了,得亏我手法还行。”
安卡拉眼睛闪亮地鼓起掌:“听起来好厉害!”
“生命育所太贵了,我只想随时吃点新鲜水果。”他摸了摸下巴,语气忽然认真起来,“琢磨了几下,貌似发现了一个很少有人探究的盲区。”
“那就是用水魔力去嫁接果枝。”
贝尼听得有些发愣:“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克莱门特反问道,“嫁接存活的关键就在切面愈合上,树又没有灵性阻挡,与其让它自己长,不如用一点点水魔力推一把!”
他开始不自觉地踱步,脚步越走越快,说话的节奏也跟着加速,显然是踩进了自己擅长且热爱的领域。
“最开始我还在想试着接在同样的果树上,不过这儿虽然老树大树多,却没多少野生果树,除了松树就是橡树。”
“结果试了试,居然也能结出果子,就是味道有点奇怪。”
他指了指果篮:“那里面的果子已经是第二十三代了,换了上百颗砧木,冬天也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