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传粉也是个大问题。”他烦躁地走来走去,“这儿的昆虫只会把花啃了。”
“但!”
克莱门特突然话锋一转:“我还有一个想法!”
“我常常在想,如果不从果枝、果实本身入手,而是从花粉本身入手呢?”他组织着语言,“水魔力能融合创面,为何不能融合花粉?”
“苹果的花粉落不进橡树的花蕊,可如果——”
他张开双手,眼神滚烫:“我将苹果花粉和橡树花粉融合在一起,一比一,或者十比一,一百比一,能否骗过花蕊,让它去结出有苹果特征的橡子?”
“我已经在花粉上试过了,也在种子上试过...再等一年,我应该就能观察到结果!”
这让诺文也一愣。
以他的知识体系来看,这些多余的基因几乎不可能对橡子产生什么影响。但他也无法确认,水魔力能将基因融合到什么程度。
而比起这种实验,能融合种子本身,反而让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是否意味着,水魔力能批量制作多倍体种子?
这是什么?这是基因编辑技术!甚至连剧毒的秋水仙素都不用!这对农业生产的意义可比让松树结苹果要大出一万倍!
“先不说花粉,我对种子很感兴趣。”诺文追问道,“融合的种子长势怎么样?有没有长得更快,或者果实更大?”
克莱门特像是找到了知己,兴致勃勃地回应:“你怎么知道?有!当然有!”
“天神啊,你根本想象不到绿豆长得有多夸张!就在塔里,我都养着呢!”
“快,带我去看看!”
找到共同话题的两人越聊越投入,完全忘记了其他人,向着高塔一路小跑回去。
克莱门特兴冲冲地推开一大堆挡路的杂物,盆栽,露出一群如梦境般错杂而疯狂的植株。这里有些类似温室,但比风林城的温室狂野太多。
整座高塔外围由水魔力强制塑形的叶片,枝条框,默默作为生物管道泵送着营养,植株垂挂或攀附在托盘上。
“这都是松鼠们带来的种子。在其他地方也不一定能见到。我说啊,她们对植物的了解可不容小觑...哦,到了。”
“看,就是那个!”克莱门特指向一株古怪的植物,宛若无数纤细萎缩的血管凭空吊着的心脏。
诺文眨了眨眼睛,才真正看清。
那是一株被架起来的“绿豆”,根须和豆茎都反常地挂在天花板上,虚弱地不成样子,垂下来的豆荚里鼓起了一串串不规则的形状。
他快步走近,看着克莱门特划开豆荚。
一种软烂且大得惊人的绿豆团静静地躺在里面,看起来只差一点就要被豆荚压碎,里面的淀粉质地和草木气味浓烈地散发出来。
“虽然长得挺大,但我觉得这玩意是没法再种了。”克莱门特嘴角笑意止不住,“所以我还在找其他的作物,试着融合起来,杂交,或者做成你说的那个...多倍体。”
“操作难度怎么样?魔力呢?”
“比嫁接好一些,活下来的少。”克莱门特充满自信,“不过这才刚开始,熟练之后,我一定能找到些诀窍。”
诺文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急于一时:“拉曼查可以为您提供魔力,只要您继续把这项研究做下去!”
“只要有一种可以稳定遗传的种子,您可能就会改变整个世界!”
他说得无比诚恳。在这片土地上,无论有多少魔法与奇迹,人活着就必须吃饭。能让所有人吃饱,就是最大的正义!
“不说我也不会停下来。”克莱门特耸耸肩,“不过,你的慷慨我就不客气了。”
诺文点点头,目光又扫过室内奇形怪状的各种植物,试图在里面找到一些黄澄澄的杆子,某些不起眼的地下块茎,或者任何意想不到的有用作物。
只是看着看着,他的目光却凝在了一株黑白条纹状植株上。
再仔细一看,那分明是密密麻麻的节,每一节都非常矮。
克莱门特见诺文在看,随口解释道:“也是松鼠们带来的。一大把种子就种出来一颗,病殃殃的,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可能是某种竹子吧,海棠也说不清这是什么。”
诺文无比严肃地打断道:“不。”
“这不是竹子,这是甘蔗。一种能榨糖的作物,喜欢湿热的地方。”
“水肥不够,温度不适合就会长成这样,”他指指培养盆,“它没接在你外面的叶片和枝条上,自然不会长得好到哪里去。”
他转过身,看着克莱门特肆意泼洒水魔力的试验场,一个理论可行的绝妙方案瞬间浮上心头。
“你说嫁接很麻烦,需要授粉,结出来的果实味道也很怪...”
“那如果有一种植物,嫁接一次就能自己长出全部,不需要开花授粉,也不需要吃果子,只需要砍掉榨汁呢?”
克莱门特愣住了。
他走过来,端详着这根奇怪的“竹子”。
“你的意思是,用树的根系,去给这玩意吸收养分?”
“这还真是...一个有意思的想法!我记得这东西的结构很乱,接到树干上估计得废掉我不少劲,绝对不是十天半个月能搞定的事!”
一种孩子般的顽皮笑容突然在克莱门特脸上绽放开。
“不过,管他呢!”
“我必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