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幕属实令诺文大受震撼。
他走上前，指尖轻轻抚摸着那条刚接上去的果枝。除了树皮纹理的手感略有不同，色差较大之外，晃眼望去，几乎找不到任何人为切开又缝合的痕迹。
园艺学不存在了！
“厉害！”他不由赞叹道。
“用水魔力将切面两端完全融合在一起，在树自己看来，它从来就没受伤过，自然也不会有排异反应。”
“哈！”
克莱门特得意地收回小刀，十分享受这份认可：“还挺懂嘛，领主大人。通过魔力嫁接，果枝的存活率接近百分百。”
“不管是什么果子，只要我想让它在这儿长，它就得给我长！”
他斜视着发呆的贝尼，主动提议道：“怎么样，要不要也来试试？”
“怎么用魔力是你自己的事，魔力怎么用我倒是能指点你几下。”
这位领主大人对魔力的造诣显然远深于这个懵懵懂懂的小学徒，他带着这个孩子来，想做什么克莱门特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无非是追求那些珍贵的知识和技艺，炼金术和魔力操控的技巧。好听点叫请教，难听点叫偷学。
可作为一个职业小孩，克莱门特向来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他现在心情很好，有人愿意看他炫耀，他就乐意教。
“贝尼加油！”龙娘欢快地拍拍掌，“卡莱先生要教你魔法啦！”
诺文也鼓励道：“试一试吧。”
其他奇术使再厉害也是别人家的，只有贝尼算是拉曼查的自家孩子。
海棠取来了另一根果枝，黑溜溜的眼睛有些好奇地看着贝尼。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其他和克莱门特先生一样能掌控魔力的人。
贝尼却没有他们期望的那样有自信，只是嗯了一声。
他右手拿着法杖，左手去接果枝，还没开始就遇到一个尴尬的问题——他没有第三只手去拿小刀割树皮。
克莱门特这才注意到这个问题，忍不住撇了撇嘴：“哦，你用的是杖？这可太不方便干精细活儿了。北境这地方真是媒介也老得发霉...”
话还没说完，随着一声轻响，炼金术师突然一愣。
“咔。”
贝尼连杖都没有抬起来。
但树干上已经出现了一个被无形之力切割出的三角缺口，切面平滑如磨，木块咔哒一声掉落在地。
“嗯！？”克莱门特眼中露出一丝惊讶，他皱着眉看了一眼贝尼，又转头看了一眼诺文，“风用得不错啊...这孩子真是北境长大的？”
诺文露出神秘的微笑，没有回答。
这算是一位正经奇术使对拉曼查式训练法的认可吗？
克莱门特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只是就像炼金术师对配方保密，他也不好意思问贝尼的导师是谁，是否有什么训练秘法。
导师？是一点魔力都不会用的安卡拉。
秘法？是烤蛋糕。
算来算去，贝尼才刚刚接触魔力两个月左右，却已经能让克莱门特都惊讶一下，诺文心中不免充满了一点欣慰。
可比起另外两种魔力的娴熟，贝尼用起水魔力简直手忙脚乱。
他之前唯一的练习就是把两种东西不分彼此地接起来，绳子和钢铁可以这样，可果枝的维管束堵住了就活不成了。
刚软化，三角口下部的树皮就软软地塌下去，还得海棠帮他抓起来，贝尼才能看准切面，战战兢兢地将其接上。
克莱门特的喊声不时传来：“别束手束脚的，树枝没那么娇贵，插个大概就能活！”
效应刚一平复，孩子已经满头大汗地撑着法杖：“好累！”
他猛地转过头，眼睛里带着期盼认可的光芒：“先生，我成功了吗？！”
克莱门特靠近观察了一会，嫌弃地扒拉了一下：“差不多吧。应该能活。”
“对初学者来说也算合格了。”
安卡拉开心地扑过去拍了拍贝尼的头：“太好啦！”
诺文则紧紧盯着那根贝尼亲手嫁接上去的枝条，大脑飞速运转。
在这瞬间，他甚至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比如把整个哈利加都改造成一片巨大的果园，到处都是酿酒原料和果干，风林城的猫猫鼠鼠肯定要高兴坏了。
但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激动的心情慢慢平复：“总产量怎么样？”
“噢——”
“为什么总是在我高兴的时候说这种事？”克莱门特的动作缓下来，“我真是讨厌你的功利。”
“功利吗？”诺文无奈地笑起来，“北方缺少魔力，我们还是生活在土地上的人。要照顾几万人的生活，就不得不变得功利了，卡莱先生。”
“如果这种嫁接技术真的很成熟，很有效，教会没有理由不用。”
“是的，是的...”克莱门特叹了口气，“我高兴完了之后也是这么想的。”
他抬头看着橡树的树冠，语气满是不甘：“异种嫁接的产量很低。一颗上百年的茁壮橡木，每年就多产几十个能入口的果子，还带着一股怪味。”
“果树可以大把撒种，让它们自己长。可这嫁接的枝条要一根一根接上去！我自己精力再多也受不了这么折腾。”